這幾日,沈予風依舊窩在浣月閣養傷,屋子裡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味。自從上次謝玄禮過來「敲打」了聽夏和聞秋,兩人徹底老實了下來,任憑沈予風怎麼挑逗,都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像極了她們的主子。
沈予風百無聊賴地看著兩人,一個人在院子裡替他煎藥,另一個則低頭刺繡。「聽夏,聞秋,我們來下棋如何?」
兩人異口同聲,「不。」
「為什麼?」
聽夏放下手中的刺繡,眼帶責備地看著他,「沈公子就別為難我們了,王爺生氣起來可是很可怕的。」
沈予風想起謝玄禮幾次朝自己發怒的樣子,「可怕?我倒不覺得,說可愛還差不多。」謝玄禮願意對他發脾氣,證明心裡仍舊還念著他。沈予風並不害怕他生氣,他怕的是那雙眼裡無波無瀾,再也映照不出自己的身影……就像在那個雪夜一樣。
聽夏和聞秋對視一眼,在對方眼中都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不過,為何你們同我親近些,王爺就會生氣呢?」
聞秋悠悠地看著他:「沈公子不是自命風流麼,這都看不懂?」
沈予風微微一愣,他自以為自己善於看透人心,以前在風月場混跡,他總是能猜到美人的所思所想。可在謝玄禮這裡,他卻始終猜不透。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關心則亂?
沈予風細細地品味著聞秋的話,卻感覺腦海里始終有一團迷霧,怎麼也尋不到真相。
又過了數日,沈予風的身體總算養好了大半,在一個晴朗的春日,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謝玄禮大概是看在他身體不佳的份上,仁慈地允許他與自己同乘一輛馬車,和他們的一起的還有本該在騎馬的凌錚。凌錚一開始實在不明白為何王爺要他與之同坐,上路之後立刻就明白了,他的存在大概是讓相顧無言的兩人沒那麼尷尬。
謝玄禮正拿著一本書,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凌錚注意到此也沒多想,只以為王爺是為書中情節不爽,一旁一直閉目養神的沈予風卻道:「王爺若是頭暈,就別看書,小憩片刻比較好。」
謝玄禮充耳不聞,手裡依舊拿著書,目光卻渙散起來,眼皮微合,頭一點一點,眼看著書要從他手中滑落,沈予風眼疾手快地把書從他掌心裡抽出,又拖住他的臉頰,置於自己肩上。面對凌錚投來的高深莫測的目光,沈予風彎唇一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凌錚只覺得臉酸,默默把目光移向窗外。
謝玄禮似睡得很沉,平緩地呼吸著,沈予風側過臉看著他,似乎只有在熟睡的時候,他才會卸下一聲防備,不像是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攝政王,反而像消失許久的阿禮。想當初,阿禮也是一坐馬上就不舒服,躺在自己懷中皺著眉,模樣既可愛又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