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過頭,看見發出低吟的男孩伏臥在腳邊,奮力想站起來卻力不從心,他的喘氣聲好大,好似如果不這樣用力,他就無法吸進活命空氣,不過可惜的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背對著他,淺白色的襯衣已經被汗水浸得濕濡一大片,膚色透過薄薄衣料浮現出勾引目光的白皙色澤及弧線優美的背脊。
他幾乎能猜到,是個長相可愛的男孩,否則,也不會引人犯罪。他還沒見到男孩的長相,卻已挪不開視線,而喚回他神智的,是鼻前所嗅到的那股怪異甜香味。
這個見色眼開的老傢伙,居然對還未長大成人的男孩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實在是不可饒恕。
他沉住氣,俯下身,撥開男孩的髮絲,露出仍帶九分稚氣的臉龐,他突地愣住。
這個男孩……
長得真漂亮。
因為家族的關係,他見過不少俊美的男子,卻無法形容這個男孩,他不是俊俏而已,而是——美。
勝過女子的美,美得那麼漫不經心,卻又讓人很難忘懷。
男孩的肌膚勝過白雪,不過此刻迷香的作用熏紅了他的雙頰,鮮艷赤潤,眼眸半合著,也因為迷香而變得迷濛,像月兒籠罩著七彩月暈。而這股迷濛的味道,讓他臉上神情更加魅態,汗濕濡了髮絲,幾縷混著晶亮的汗珠沾在頸際,剔透如水玉……
這個男孩,才十來歲模樣吧,身材纖細,身板單薄,一身白衣卻又讓他更像是黑夜出現的仙童,這等的樣貌,宜男宜女,讓人難以分辨他的性別。
他突地眯起眼眸,審視著眼前的美景,這個青澀的男孩,連眯眼吐納都可以這麼美。
「我……」
艱難吐出一個字,嗓音是與生俱來的輕柔,男孩微微睜開眸子,他不禁怔了怔。
那是什麼樣的一雙眸子?他問自己。
淡淡的琥珀色眼珠,眸光微淺,長睫扇動,像是三月春日照耀之下的波光水面,搖曳出萬般風情也毫不自知。
好熱好熱,她就要燒起來了,她就要抵抗不住了……
好美的眼眸,就像是,就像是金子一樣,不,金子也沒有那麼動人的光澤,琉璃般暗棕色的瞳眼,在垂眸的時候,眸光流轉的時候,異樣的柔和。
「小姐,不好了——」一旁的丫鬟,見到來者不善,嚇得變了臉色,方才還演的精彩萬分的皮影戲,只能臨時中斷。
一個身著紫黑色朝服的六旬老人,滿頭白髮束著銀冠,拄著泰山拐杖,面色鐵青,來勢洶洶。他伸出手,圍繞著圓桌想要抓住讓他不悅的罪魁禍首,偏偏對方腳下抹油,溜得很快,氣得老人吹鬍子瞪眼:「琥珀你這個臭丫頭,今天又逃學了是不是?」
那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突地暫停。
被指責的女孩,她窈窕嬌小,看起來才十二三歲年紀,穿著一件粉色衣裙,披著及地的鵝黃色斗篷,領口的白狐圈,圈著那張精緻的小臉蛋。
「爺爺,打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