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雙黑靴,隱約有紅色的紋路,顯得很奇特,然後,視線緩緩往上移,一套黑色的勁裝,黑色腰帶,這個男人很高大,卻又不魁梧,俊挺的身材,將黑色穿的宛若天成。幾乎讓人可以預見,藏在黑色勁裝之內的,是緊繃的身體和蓄足的力道。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殺氣。
黑髮不羈地束著,黑色髮帶在風中飄揚,他的身上,找不到除了黑色之外的其他顏色。,然後,她注意到他的臉。
他沒有以真面目示人,臉上則有著精緻的半截黑絲面具,遮去了他的臉龐。暴露在面具之外的,是男性的薄唇,冰冷地緊抿著,襯著他與生俱來的危險氣質,讓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嚇得魂不附體。
琥珀不若一般的官家小姐,她的膽量比不少人都大,但即使被當做男孩擄走那一回,她也不曾如此膽怯心寒過。
她幾乎,不敢直視他的眸子。
那是一雙極為冰冷的眼睛,深不可測,卻又沒有半絲感情,只閃爍著純然黑暗的光芒。
「宰相的嫁妝太豐盛,惹來山賊覬覦,外面殺聲震天,你居然沒半點反應?」
他開了口,帶著笑,深入骨髓般寒冷的譏笑。
這回,換他來打量這新娘子。
她乾淨得像尊玉雕的娃娃,無瑕澄透,不俗艷的容顏嵌著炯炯熠亮的淺棕色雙眼,她的美,不傾城傾國、不貌如天仙,當然,更不是美得禍國殃民,她,柔柔的、淡淡的,有種氤氳的縹緲,更有股純潔的單純。
好一個精緻娃兒,就是這樣柔美的皮相讓軒轅睿心系嗎?他忖度著。
聞言,她突地張大了水眸,那琥珀色的光輝,深深烙印在男人黑眸之中,她驀地推開他,衝出了花轎。
眼底迎來一片驚痛,是她花眼了麼?她看到好多人,好多人,都躺在地上,他們不說話,不吵鬧,跟死人一樣。
是,死人。
她退後,踩到了什麼,幾乎要跌一跤,低下頭,她的心開始顫抖,全身冰冷麻木。
麗兒,死的好慘。
脖頸上的口子,像是裂開的血盆大嘴,她怒睜著圓乎乎的眼睛,幾乎是還未開口就被人一刀致命。
麗兒雖然只服侍了自己一年多,但就這麼死在她的腳邊,琥珀受到的撼動,幾乎要把她湮滅。
遇到賊人?她的頭好痛,眼睛也好痛,什麼都看不清楚,也聽不清楚……
她轉身,那個男人依舊站在她身後不遠處,一抹黑布,悠然自得,擦拭利劍上的血跡,他沒看她,只是自顧自擦拭血跡。
那是誰的鮮血?
他又是誰?
琥珀的手腳都沒有半分力道,只剩下太多的疑惑,在腦海升騰,她慌張,她害怕,她跟每一個柔弱女子一般,絕望。
偌大的山腳平地之上,只剩下二十來個死人,還有,兩個活人。
一男一女。
黑衣男子擦拭完了利劍上的鮮血,緩緩抬起眉眼,冷冽的眼眸掃過她的身子,她的心又不由自主開始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