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有個心愿,請求王爺允准。」
南烈羲淡淡睇著她,她的長睫毛濃密而卷翹,總是半垂著,密實地遮擋住清亮沉靜的大眼睛。她沉思了半響時間,才抬起眼睛看他,那雙眼睛本來就很漂亮,裡面的光彩分明是比以前黯淡了,卻不知怎麼多出了一份讓人說不出的神韻,似卑微又似倔強。
「說。」
她淺淺一笑,笑意多寂寥。「我想進睿王府。」
聞言,他打量著她單薄纖弱的身子,她如今跟最順從的下人一般,半跪在床沿上,唇兒都變得蒼白。她進韓王府不過才短短一個月時間,剛進來的少女臉龐的微微圓潤,卻磨光殆盡,她瘦的厲害,連他都不難察覺的到。
她見他沉默不語,又問了一句。「我有可能進睿王府嗎?」
他黑眸深沉莫測,說話的表情沒有笑容,卻也不顯得可怖。「本王說你能,你就能。」
「那我這張臉……」爺爺總說她長得甜美可人,不知為何,她如今心底厚重的自卑,無法掩藏,她甚至不想軒轅睿認出這張臉。
或許只有遮住這張臉,她才敢偷偷摸摸看著軒轅睿。
「易容。」南烈羲冷冷淡淡,丟下兩個字。
她默默點頭,暗暗舒出了一口氣,南烈羲手下食客眾多,這等小事不算什麼。只是心中暗暗的悲傷湧出,讓她很不是滋味,她或許該死心,在找出答案之後,就不留一分貪心。
「本王替你完成這個心愿,你該如何回報?」他俊美的臉上浮現一抹笑容,稱不上在算計,似乎只是輕描淡寫帶過一句。
「屆時,王爺想要琥珀做什麼,琥珀都會答應。」
她把頭垂的很低很低,俯首稱臣模樣,只是為了不讓人看到那青絲之後的眼角,一滴晶瑩淚珠,無聲滑落蒼白小臉。
即使,到時候,他要她的身體。
第二天,她就不再躺在床上休息等著讓人伺候,爺爺不在了,家裡沒落了,除了上官琥珀這個名字還在,她無法繼續哄騙自己當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她如今的身份是什麼,她心知肚明。
坐在庭院的長廊上,她披著淺色外衣坐在風中,京城的氣候一到了冬天就冷得嚇人,往年這個時候,爺爺早就派裁縫替她縫製美麗的皮毛斗篷,那白狐毛一圈堆在領子上,柔軟而舒服,貂皮製成的灰色手筒塞著白嫩小手,把她襯托的跟嬌貴小公主一般,呵,好溫暖。
這樣想著,連回憶都是暖和的,她一個人沉溺在並不算太遙遠的過去,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很淡的笑容。
她太過入神,以至於在風中久坐寒冷也不自知,她凍得耳根子赤紅,鼻頭也發紅,臉色卻冰冷的蒼白。
冷風吹起她未曾梳成髮髻的齊腰黑髮,吹起她寬大的白底藍邊衣袖,那泛著青紫色的雙手若隱若現,如今一受凍,青紫色上多了幾分紅色,像是開了花一樣的繁雜。細細密密的小傷口,爬在她的手背手腕,像是某種惡作劇,不應該出現在這麼嬌柔的少女身上的無法形容的醜陋可怕。
南烈羲派人送來了上好的藥膏,他的用意不言而喻,他雖然不追究她的不潔,卻不可能喜歡女子身上太多醜陋傷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