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睿聞到此處,揚眉,冷眼打量著她,生生打斷她的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
若把她當成是一個還未長大的孩子,他可以說她是童言無忌,但若把她當成是一個女子,那麼,她所說的這一句話,足夠換來兩個掌摑。
是啊,她的命,不是擁有王妃的位置。
命運跟她開了這麼大的玩笑,在送她去幸福的康莊大道,開了一條通往萬丈深淵的岔路口。
她抱有歉意,低低垂著小臉,黑睫毛在清晨光線中顫抖,格外惹人憐惜。「王爺多心了,我不會痴心妄想的,或許應該上輩子交了善緣,才能這輩子成為宰相大人的孫女。」
「別讓我再聽到你說這等混帳話,否則,你就繼續去廚房當你的燒火丫頭。」
大手一揮,他撂下狠話,他是高高在上的主人,是當朝王爺,同情憐憫她就已經很多餘了。
她今日的冒失,幾乎要挑動他的怒火,他眯起眼眸,鎖住她的身軀。
她太瘦了,也太輕了。
方才他一把拉起她的身子的時候,發覺她就像是冬日一片落葉,單薄的駭人。就如她所言,年輕王妃身材雖然也玲瓏纖細,臉龐卻比她要圓潤三分,養尊處優,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而她——
軒轅睿皺眉,不再想下去。
他在她面前,是個王爺,是個主子,她默默移開視線,不忍看他的模樣。
她的孤獨,她的怨懟,她的矛盾,讓她在他身邊的每時每刻,都幾乎要窒息而亡。
「奴婢說了不該說的蠢話,還請王爺別放在心上,千萬別跟奴婢一般計較。」她卻在他的視線中,深深欠了個身,一副乖巧順從模樣。
他的眸光透露淡淡的冷,眼看著她走出書房,取來熱水伺候他洗漱,這期間各自不曾開口。
「丫頭。」
那幾乎只是一瞬的迷茫,她收拾了心底的惶然,悄聲應道,循規蹈矩。「奴婢在。」
恭恭敬敬遞過去在溫水中泡軟擠乾的白巾子,她眼看著他從容擦拭俊臉,然後接過,等待他的差遣。
畢竟還是新丫鬟,雖然伶俐勤快,也多少有些慌慌張張,不夠圓滑世故,他不再提方才的話題,似乎已經原諒她的無妄。「取朝服來。」
她輕點螓首,取來掛在一旁的墨藍色朝服,指腹划過那領口處冰冷的圖騰花紋瞬間,她眼波一閃。
替他換下身上的青色常服,他張著雙臂,等待她協助他寬衣,她緊緊抿著唇,不敢讓他久等,踮起腳尖將衣袖穿入他的手臂,然後她走到他面前,低著頭扣上一顆顆黑色盤扣。
「我不在府內的時候,你就去王妃身邊呆著,用心照顧她。」
他淡淡丟下這一句話,越過她的身子,頭也不回走出書房。
琥珀整個人定在原地很長時間,當她再度望向窗外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了,庭院裡亮堂堂的,是個難得的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