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用孩子的性命,置我於死地。」琥珀呵呵一笑,少女的姿容,突然冷若冰霜。她的胸口溢出源源不斷的恨意,連聲逼問:「你就這麼怕我嗎?就這麼容不下我嗎?怕我告訴他娶了個冒牌貨?」
王妃突然抬起蒼白的臉,吐出三個字,堅定不移。「不會的。」
「我會的。」琥珀無聲冷笑。她方才,已經說過,軒轅睿那麼聰明一點就通的男人,絕不可能猜不到她的意思。
王妃聞到此處,居然笑了:「不,我是說,他不會相信你的。」
這一句,石破天驚。
由這個女人來點破自己的可笑可悲處境,更像是,一種笑話。
「要殺了我嗎?」王妃已然看到後門大開,一個侍衛將府內最健壯的棕色馬匹牽來,她卻像是全部料到了,淡淡睇著琥珀。
琥珀卻是嫣然一笑,猛地鬆手,把她推到門旁,看著她跌倒狼狽模樣。「我怎麼能讓你如願,當然要你活著,你們欠我的,有朝一日我還要來討呢。」
爺爺總說她跟個野孩子一樣頑皮貪玩,興許是繼承了爹娘都是武將的血性,她在五六歲的時候就學會騎馬,京城閨秀之中,沒有誰的馬術比的上她的。沒想到貪玩的性子,也能在最後關頭幫了她一回。
利落騎上馬背,琥珀反手一轉,銀色細鞭甩出,眼角餘光撇到那個俊長身影,就佇立在門檻,看著軒轅睿用一種無法分辨的眼神望著自己。
細鞭揮下馬背,馬兒被刺激驅趕,沖向前方,那馬背上的纖細身影,漸行漸遠。
「把王妃帶回去。」軒轅睿一個眼神,身後已然出動兩人,扶著虛軟無力的王妃離開。
「王爺,我們準備好了。」
這個說話的侍衛跟了軒轅睿五年之久,方才軒轅睿看一眼,他看似退下,其實已經召集了兩個弓箭手。
弓箭手從容不迫拉開弓箭,眼見著那馬背上的少女幾乎要消失了,卻還在等候身邊的主子施加命令。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軒轅睿眸光一滅,背轉過身子,面無表情地走向前方:「放箭。」
她已經凍麻的手臂顫了顫,銀鞭突然在半空中拋下一個虛空的弧度,一陣寒風拂面,她的身子驀地不被控制向前一衝。她左手一抓,抓住馬匹的鬃毛,才免得自己滾下馬背。
空氣中,仿佛傳來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響,就像是瓷器從桌角摔下,摔得支離破碎的那種聲音。
琥珀愣了愣,緩緩低下頭去,盯著那個不屬於她身上的東西——那是,一根箭。
黑色的翎毛,在她的棉衣背脊上,屹立不動。
箭身穿透她的身子,從後背刺過肩胛骨,血花在她的肩口蔓延開來,如火如荼。
她輸了,輸的一敗塗地。
痛?
她不覺得痛。
好苦,從嘴巴苦到了心裡。這些天來,她一直想要說服自己,在軒轅睿心裡,她是特別的,否則,他不會付出多餘的關心。他們之間並不是主僕關係,那麼輕描淡寫。
但現在,她看清楚了,她不過是個最卑微低賤的婢女,命如螻蟻,誰都可以踩一腳,讓她肝腦塗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