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心裡那根刺,扎的更深,更痛。她臉色白了白,帶著黑色皮質護手的雙手,輕輕覆上那灰白色墓碑,苦苦一笑。
「您死的很冤枉吧,明明是那麼喜慶的日子……」
五指,漸漸收緊,指節蒼白,她不知不覺用力,指甲划過那石碑,灰色粉末揚起在風塵中。
她緊緊閉上眼,出嫁之日的場景還在眼前掠過,她坐在銅鏡面前歡歡喜喜戴上鳳冠,爺爺看著她,笑著說——快走吧。
她竟然不知,那一幕,甜蜜的辭別,居然更是陰陽相隔的最後訣別。
那回憶,痛到了極點,她驀地睜開眼眸,眼底一片濡濕,幽幽地詢問。「我不知道何時才能查明真相,誰又是我真正該相信的人呢?」
只可惜,只剩下呼嘯而過的風回應她,再無別人。
她越來越迷惑了,軒轅睿是個何等的男子,爺爺為她找的良人麼?能夠託付終身的丈夫麼?
他溫暖的時候勝過太陽,決絕的時候勝過寒冰,到底哪一面,才是他?為什麼她身在其中,卻越來越看不清楚了呢?
這座墓園,躺著上官家祖祖輩輩,這裡有她至愛的爺爺,還有在戰場上灑熱血英年早逝的爹娘。琥珀睜著眼,掃過那一個個毫無生機肅穆莊嚴的灰白色墳墓,呼吸一滯,險些要倒下。
這世上,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再怎麼不願,也唯有面對現實。
她轉過身子,腳步仿佛浮在雲端,每一步都是搖搖晃晃,好幾回她都扶住一旁樹幹,才勉強穩住自己步伐。
喘了口氣,她抬起頭來,卻突然面色一白。
軒轅睿,就止步站在十步開外的距離。他身材頎長清瘦,藏青色的衣袍在風中翻滾,黑髮濃密幽亮,他英俊臉龐,明朗閃耀。
她的心微微一顫,他總是光明的太過耀眼,她甚至都不敢迎上他,不敢看著他的臉。
她以為痛苦可以分散,是時間的問題,卻沒想過每次見到他,她的疼痛,就全部席捲而來,折磨的她幾乎以為自己快要死掉。
他看著她,卻沒有多餘情緒,只是蹙眉,有些不耐,還有……不言而喻的厭惡和煩惱。他的嗓音依舊低醇,卻聽來讓人覺得沉重苦悶。「誰讓你來這個地方的?又是韓王?」
琥珀牽扯嘴角,擠出一抹淡淡笑容,說的從容不迫。「睿王爺覺得好奇的話,就親自去問韓王吧。」
誰知道,要她說出韓王兩個字,又多麼艱辛呢?
「你當真以為有韓王當靠山,本王就不敢治你?」軒轅睿冷哼一聲,走向她來,大力地一把掐住她的纖細手腕。
琥珀緩緩抬起眉眼來,眸子仿佛被一層輕霧擋住,顯得有些灰暗,她苦笑著回應,「我從未懷疑過睿王爺的實力,你若想動手,我豈能反抗?」
她在軒轅睿的眼裡,顯得面色青蒼,眼眸之下是一圈淡淡黑暈,唇色都發白,加上一身淺色素袍,更顯得脆弱,不若那日出現在睿王府一般光鮮亮麗的令人生厭。
他的俊顏,覆上幾分不悅,他方才走入墓園,她便是一動不動站在上官洪的墳墓前,黃昏的暮光照在她的身上,徒增幾分淒涼顏色。
「你最好為今日出現在上官家的陵園做出個合理的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