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不是那麼狠心的人,而且,也沒有理由這麼做。
「他雖然是宰相府的主人,卻也沒有掌握生殺大權的能力,他有何等的本領讓一刻之間,所有人都聽命於他?這可不是一般的命令,而是去黃泉啊。」話音未落,帶著輕輕的笑聲,他說著這一番話,卻根本沒有沉重心情,而是,太過輕描淡寫。
聞到此處,琥珀微微怔了怔,那幾十個下人,怎麼可能會一點掙扎反抗都沒有?就算是下人,如何會心甘情願喝下毒藥?若是殺人不眨眼的歹徒,刀劍血雨腥風豈不是來的更快,何必用毒這麼講究文雅?
「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這個世上,誰能讓任何人乖乖受死?而且,毫不抗拒?」南烈羲熾熱的氣息,噴薄在她臉上,他俯視著她,眸子閃耀著複雜的光彩。
「你說的人,是皇帝。」
她的呼吸都停了,她顫抖著嗓音,說出他心中的答案。
剛說出口,她猛地禁閉自己的嘴兒,不敢想像自己居然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若是隔牆有耳,她早就被拖出去斬首。
眸光一滅,琥珀恨不得可以同時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敢繼續想下去,如今她手腳冰冷,像是個死人。「不會的……不可能!」
「上官洪過度保護你,所以這世上看過宰相孫女的人找不出幾個,這才成為他們抓到的最大弱點,找了個替身代替你的身份。」南烈羲卻沒有半點憐惜她的情緒,嗓音依舊透露不冷不熱的情緒,繼續說下去。
她終於陷入崩潰,尖聲喊道:「如果當真是皇帝要上官家消失,為什麼我還在這個世上!」
「你只是暫時沒死而已,並不代表——」南烈羲無聲冷笑,那微揚起的薄唇,無情貼著她微涼的臉頰,緩緩的,輕輕地說出殘忍。「你以後不會死。」
琥珀像是被晴天霹靂劈中一樣,呆呆站在原地,她想要說服自己南烈羲的話並不可信,可是為何……她的心中,湧出愈來愈多的寒意和不詳的感覺?
他的手掌,偎貼著她的巴掌大的精巧小臉,雲淡風輕地笑。「說不準,哪天,他們會毀掉你呢。」
「我爺爺是大贏王朝的功臣,從未背叛過兩朝皇君,怎麼可能落得這個被誅滅的下場?」琥珀垂死掙扎,據理力爭。
南烈羲的笑意沒了,更顯得森冷。「本王覺得,上官洪早已是跟他們達成了一個契約。」
琥珀痛苦至極地閉上眼眸,卻突然浮現出嫁前見到爺爺最後一個畫面,他笑著看她,拍拍她的肩膀,跟往常無異的慈祥溫和,然後,說了句。「快走吧。」
快走吧,別讓睿王爺好等。
快走吧,別耽誤了良辰吉時。
快走吧,記得歸寧回來看看爺爺。
都沒有。
簡單,卻也決絕的,不留任何餘地的,一句話,竟然像是預兆了他們馬上要面臨的生離死別!
更像是,他要用最後力道,奮力推她出去,遠離不久之後就被死亡籠罩的宰相府!
難道,爺爺真的早就料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