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好多天,沒有看到三叔了。
「爺派老三出去了,約莫要十來天才回得來。」齊柬陪著笑,說道。他畢竟在南烈羲的身邊待了好幾年,自從主子看中了這個小丫頭,他也會把她當成另一個小主人看待,直到——何時她被拋棄之後。
主人,對女人的態度,向來很隨性,不過,在這個稚嫩的小丫頭身上,主人的情緒似乎有些特別。
「我可以出府嗎?」琥珀短暫的沉默過後,抬起眼眸,直直望著齊柬,面無表情。
也許,她早已成為籠中之鳥,再無自由。
齊柬也懂得看眼色,主人沒有限制她的自由,他當然也不能無中生有。「當然可以,只是……讓屬下找幾個好身手的陪著王妃出去吧,也讓人安心。」
琥珀望著齊柬招呼過來的兩個高大男子,在接觸到其中一個的時候,她驀地眼神一頓,那是楚炎。
他的目光,突然沉重的,讓她不堪重負。
「一個人陪我就夠了,我只是出去走走,半個時辰就回來。」
她將視線緩緩移向別的方向,不讓齊柬發覺她面色的異樣,只是用異乎尋常的口吻,說著這一句話,顯得輕描淡寫。
「好,楚炎,你去吧。」
齊柬拍了拍楚炎的肩膀,侯在一旁,只待琥珀離開了,才走向大廳。
琥珀一人走在街巷,腳步不疾不徐,她的視線從眼前形形色色的人身上定住,繼而散開,她聽得到身後很輕的腳步聲,一直跟隨自己的前進,偏偏她走了許久,都沒有回過頭去。
他,就像是最好的夥伴,居然在韓王府再度見到自己,也沒有多問一個字。
她該感謝,他不想讓她難堪心酸的沉默寡言麼?
她麻木不仁的走向前,走到半路,才驚覺自己毫無意識認定的方向,居然是——回上官府的路程。
一道道悲涼,划過她的心口,刺痛又難耐,她望著清澈的天空,一陣無力。她居然連家都沒有,人人都說的「回家」兩字,在她身上,成了虛無幻想。
「再走下去,腳要疼了。」
低沉的透著淡淡沙啞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那是楚炎。
「我可沒有那麼嬌生慣養,以前的我,跑起來就像是風中的風箏,誰也追不上。」琥珀心口緊縮著,那些過於明媚的過去,就停靠在她的心裡,一頁頁翻過去,不讓她有喊停的機會。
她笑,沒有轉身去,無人看透她嘴角的笑,多麼牽強,多麼苦澀。
「楚炎大哥,過去,我經常闖禍的。」
她在上官府,可是讓人頭疼的傢伙,不像大家閨秀,她愛玩,也愛自由,不愛被綁縛限制。
她微微停在街巷口,就站在那榕樹下,依靠著樹幹,微笑著望著遠方的日光。她梳著精巧的髮髻,黑雲一般的長髮挽著,一縷垂在耳邊,隨風清揚。那藕色白毛坎肩襯托出她白皙膚色,一襲銀灰色長裙卻又把她清靈的氣質,發揮的淋漓盡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