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他吃飽喝足,才瞥向一旁的少女,黑眸閃爍幽亮的光,他開了口,卻是嘲弄意味很濃。
她只是干坐著,雙手交握著,也不知為何,居然跟自己生氣較勁。
「我飽了。」她是氣飽了,在這張飯桌上吃飯,還不如餓著肚子,她狠狠地在心裡低咒一聲,表面還是神色平靜,只是有些淡淡地說了這三個字。
南烈羲的眼底,閃過一道精明,什麼事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更別說他哪裡會沒察覺,她至始至終沒有吃過一口飯菜。
他放下手中銀筷子,支起頎長身子,神色有些慵懶,語調稀疏平常的散漫:「管家,既然王妃吃飽了,那就把桌子撤了,對了——」
琥珀見他起身,也就隨之站起來,雖然胃部有些絞痛,提醒她不該放著美食不用,但她還是拉不下這張臉,既然都忍到現在,何必功虧一簣?
南烈羲頓了頓,薄唇邊掀起一道笑容。「剩下來的菜,正好去給它們餵食。」
它們。
琥珀腦筋一轉,驀地臉色難看,胸口燃過一片熾熱,他居然把她碰都沒碰的菜給狗們吃?
她暗暗握緊雙拳,站在原地,南烈羲卻已經走了十來步,驀地調轉頭來,冷眼瞧著她,無聲冷笑。
「還不跟過來?」
琥珀重重咬了下唇,氣得牙痒痒,卻還是不得不加快步子,跟著他走近庭院。
他今夜並未去書房處理公事,而是難得懶散地躺在軟榻上,長腿交疊在一起,就著燭光翻閱手中史冊。
琥珀坐在桌旁,望著他一心在看書,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吞咽下去,藉此緩解肚子內的飢餓。
也不知是不是方才喝了總管的湯藥,肚裡原本就有些悶悶的難過,現在又錯過晚膳時辰,又餓又累,她簡直乏的不想動彈。
她一點沒想過要在南烈羲面前提起這個話題,既然南烈羲全部做好了打算,她也沒必要多說什麼。解除這種麻煩事,對哪一方,都好。
趁著南烈羲看書的功夫,琥珀輕輕趴在桌上,把玩著手中的茶杯,默默望著遠方一處,周遭萬分安靜,眼皮越來越重,她默默合上雙目。
手中的茶杯,因為她困極了,而突然從手心裡滑出來,只是卻未曾摔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而是——被一隻右掌接住。
那手掌,手心紋理清晰可見,五指指腹和掌內略微粗糙,帶著習武之人的繭子,但還是隱約看得出來,來源於養尊處優的貴族。
南烈羲的目光,緩緩掠過她疲憊至極的小臉,她睡得很安寧,一縷黑髮被壓在鼻尖,隨著輕輕的呼吸,緩緩吹動,可愛至極。
「醒來。」
他轉動著手中的茶杯,動作利落乾脆,不多久,他卻將茶杯放置在桌上,手掌重重推醒了睡得稀里糊塗的琥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