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夢,琥珀整整做了一夜,除此之外再無別的夢境,直到她做地厭倦,才漸漸陷入一片黑暗。
「軒轅哥哥——」
那氣若遊絲的四個字,夢魘中的吶喊,隨著琥珀不受控制的冷汗發出,最無奈無助也最無力的聲音。
嗓音很低,也並未聲嘶力竭,做夢的人毫無意識,偏偏在此刻安謐的深夜,顯得字字清晰。
就在這時,床上的男子悠然轉醒,那一雙墨色的眼瞳,直直望著前方,一抹森然,轉瞬即逝。
那其中的陰暗,連周遭聖潔皓白的月色,居然也無法驅散。
夜裡,天居然開始下雨,一大早,天氣陰沉許多,滂沱大雨就下了整整一天,花園裡積起好幾處水窪。
琥珀站在窗前發呆,傻乎乎的模樣也跟著大雨持續一天。
昨夜做了噩夢,讓她醒來之後,覺得又累又困,只是一大清早,南烈羲早已離開房間,剩下她自個一人。
門口,傳出輕盈的腳步聲,有人躡手躡腳走進來,仿佛生怕吵著在窗口觀景的少女。
琥珀的雙手,情不自禁去觸碰那長台上的迎春花,春天已經悄然到來,如今一場春雨下的淅淅瀝瀝,纏綿不絕,迎春花仿佛也完成了迎接春日的宿命,如今一朵朵金黃色飽滿鮮明的花朵,緊緊貼在褐色枝幹上,卻是乾癟凋零模樣。
她眼眸一沉,收回手了,明日就是婚期,這花朵居然看起來這麼蕭索可憐。
等了許久,琥珀依舊不改眺望遠方的姿態,眉頭輕輕蹙著,似乎有些心事。
玉兒的聲音,從琥珀的背後傳出,她忙著安慰琥珀,以為主子在擔憂明日天氣是否合適。「王妃別急,明天天氣肯定會好的,不會再下雨,濕達達的讓人討厭。」
琥珀安靜地轉身,坐在圓凳上,顯得心事重重。她昨夜為玉兒求情,卻被南烈羲嘲諷一番,她原以為自己為玉兒所作的已經是極限,沒想過,南烈羲居然沒有讓人把玉兒驅逐出去。
是忘了?還是正如廚娘所說,這幾年昨天他原本情緒就低落,只能怪玉兒撞到了槍口上?他一旦過了低迷的時候,自然也就不記在心上了。
反正,怎麼都不會是因為她的求情而把玉兒留下來的,她心裡清楚,自己在南烈羲心目中,沒有那麼重要。
她想到此處,卻是聽到玉兒嫌風大,關窗的聲音,她的眉頭出現淡淡褶皺,清冷地吐出一句。「把窗戶開開。」
「喔,王妃心悶吶……」玉兒嘟囔了一句,馬上照做,任由清冷空氣和綿綿不絕的雨聲,縈繞在屋子周圍。
琥珀輕輕趴在桌上,青絲披散在腦後,白紗紫裙,背影逆著光,顯得有些落寞灰暗。跟玉兒說的一樣,她的心裡,的確是悶悶的。
不知道是前天喝過的湯藥苦口,還是昨日遇到軒轅睿要去戰場的關係,這幾天,她都很難開心展露笑顏。
她該因為軒轅睿要去打戰殺敵而開懷麼?他是要去那個兇險的西關啊——這戰場上刀劍無眼,誰能保證什麼事都不出,安全回朝呢?他要想在朝廷上站穩腳跟,奪回幾分勢力,振奮士氣,讓人愛戴擁護,不出全力自然是不行的。
她跟軒轅之間的恩怨惆悵,讓她很難看清自己此刻的心,是否軒轅睿當真死了,她就可以釋懷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