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裡,暗暗下了誓言,拳頭緊了緊。
夜色,更深了。
都快二更了,南烈羲還不曾回府,琥珀卻是毫不關心未來夫君,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神色自若地替自己倒了一杯暖茶,一旁的玉兒都開始打瞌睡,額頭撞到柱子才醒過來,沒多久又重蹈覆轍,讓她忍不住笑出聲來,最終實在看不過去,讓玉兒先去睡。
而她喝著茶水,翻著書冊,倒是精神奕奕,一個人自得其樂,輕鬆散漫。
她至少也要遵守為人妻子的規矩,雖然她並不認為夫為天的道理行得通,不過至少也要做好表面功夫,她既然也不困,自然也就守著門,等他回來。
反正南烈羲一天沒回來,她準時吃飯休息,也是過得不差。
午後這一派人,將偌大的屋子,稍稍整理了一下,如今看上去,多少有些喜氣,不過對於琥珀而言,更多的是刺眼。
這房內中央是華麗的大床,艷紅色羅帳被銀鉤兩邊勾起,床上五彩錦緞的被衾疊得整整齊齊,一對鴛鴦枕,枕邊還有一面小銅鏡。
她又瞥了一眼,柜子上,銅鏡上,門上窗欞上貼著的,無不是精美的雙喜字,這種情景總是讓她回想起宰相府的那天,讓她恨不得把那些礙眼的喜字,都統統撕掉燒掉!
她讓自己專心一點,書中的詩詞雋永,她不該分心在這些雜事上,也不曉得為什麼,以前總是不愛被師傅壓著讀書,總是偷偷跑出來,瞞著所有人去放風箏,捉魚捉蝦,如今卻是對什麼好玩的遊戲都提不上勁,相反,看看書卻是越來越喜歡。人,還真的是會一點一滴改變呢。
等等……師傅!
琥珀驀地瞪大眼睛,這些突如其來捲入內心的思緒,驀地給她指了一條明路!她雖然不被外人熟知,但宰相府卻是為她單獨請了個教書的師傅,他自然可以證明自己的身份!他是個只懂詩書的書呆子,琥珀也常常笑話他是老古板,不過他為人正直,更何況教了自己五年時間,即便她調皮搗蛋,他總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身負冤屈吧!
師傅叫什麼名字她不太清楚,爺爺也總是喊他一聲陳師傅,據說他家住在東山腳下,不過琥珀卻常常上他京城的別院。
琥珀想到此刻,驀地緊閉眼眸,內心的瘋狂風浪,越來越高,幾乎要將自己吞滅。她暗暗回想,上官府是無一生還,但陳師傅可是並未被牽連!
他可能,還活在世上。
那麼,他還在京城別院嗎?如果是,她還有機會找到他,這樣的想法,無疑為琥珀一潭死水的生活,充入一抹希冀的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