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愣了愣,她忍著春夜的涼意在外面守了整整一個時辰,卻等到了這樣的諷刺。
她有些不甘心,猝然眼神一轉,揚聲喊道:「烈兒,你明明心裡關心為娘……如果不是擔心我,你怎麼會出來?」
畢竟,現在的時辰,已經夠晚了。放眼望去,街巷內空空蕩蕩的,毫無一人。
南烈羲緊繃著下顎,涼薄的唇抿著,分明的稜角因為染著皓白月光,而顯得有些冷,那種冷意,似乎是不只是在外表,仿佛他的體內,也是同樣的溫度,沒有任何的暖意。
婦人見他不答話,眼底湧上些許希冀,她不依不饒地非要得到一個答案,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空等。「你的心裡還是有娘的,是不是?」
「夠了,你走吧。」南烈羲卻驀地轉身,俊挺的身影,在地面上拖長了一道影子。
婦人驀地跟上幾步,扯住南烈羲的衣袖,即便有些心寒,卻還是笑言相對。「烈兒,就算你怎麼恨娘也沒關係,但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怎麼也不派人跟娘說一聲?」
「不說,你不是也闖進來鬧事了?」這樣的反反覆覆,他真的是受夠了!南烈羲的俊顏上驀地滿是不悅,擰著眉頭,冷眼看她,仿佛那種寒意,要沁入對方的血肉骨髓,讓人為之一振。
婦人微微怔了怔,南烈羲質問的語氣,讓她有些不好受,即便如此,她還是不鬆手,低聲道,語氣闌珊。「你應該讓娘見一眼新娘子啊,她進了南家門,畢竟也該喊我一聲娘的。」
他聞到此處,依舊無動於衷,嘴角突然揚起的弧度,仿佛有些嘲弄。
「我剛剛等在這裡,聽好多人議論紛紛,說你娶了個標緻的姑娘呢,她是什麼來歷,是哪家的小姐呀?跟娘說說看,快。」婦人見他又默然不語,不得不話鋒一轉,想要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她談及新娘子的時候,眼底放著光,顯得對這件事,過分的好奇和在意。
南烈羲冷漠地扒下她的手,緩緩搖搖頭,唇邊溢出一句話,每一個字,都重重敲打著婦人的心。「沒這個必要。」
一陣沉默,夾在兩人中間,周遭只剩下一陣陣呼嘯而過的風聲,讓這段時間,更顯得漫長的難熬。
婦人的臉色一白,瘦弱的身子抖了抖,卻還是牽強撐著,眼底夾雜著柔和的光輝,挽唇一笑。親眼看到南烈羲的態度冷淡,她卻還是繼續說下去,不肯讓沉默,拉遠彼此的距離。「現在這個時候,你應該在屋裡啊,你出來見娘沒關係麼?新婚之夜丈夫不在屋裡,新娘子會不會百無聊賴?你還是早些進去陪陪她吧,烈兒……這樣就好了,如今我有了兒媳婦,兩年之內就能給我抱孫子了,真好真好……」
婦人一個人,喋喋不休,說的這一番話,實在太長。南烈羲的俊顏上,已然儘是不耐的神色,她的熱情在他的眼底,卻是讓他有一股無名之火。他驀地冷笑一聲,語氣尖酸涼薄。「別自作多情了。」
「烈兒,你怎麼能這麼說!」婦人再也維持不了一個笑容了,她的眼底閃爍著微光,淚水無聲滑落,見南烈羲扭頭就要走,她猛地朝著那個身影,又呼喊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