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烈羲冷眼看著她頓時血色全無的倉惶模樣,目光如炬,豈會不知道她到底瞬間想到了誰,只是他悶著俊顏,也沒有點破。
她愣在原地,稍稍清醒,已然看到南烈羲拂袖而去,唯獨她的心跳,還跳的好快好快……
「我會回來的,不會死在西關。希望屆時你再看到我,會對我笑。」
他那日握住她的手,握的好緊好緊,在她手心塞了一顆糖豆,為了證明她說過的話,也曾經在他心內留下過痕跡麼?還是袒露他的心情,他想要看到她過糖豆一般甜蜜快樂的生活?
她呆呆坐在床頭許久時間,喜怒不變,雙手緊緊攥著那絲被,手心出了汗水,幾乎要將絲被染上幾分濕意。
兩國交戰,大贏王朝險勝鄒國,暫時保住了西關。
當朝皇帝的親胞弟睿王爺帶兵打仗,士氣大增,一舉殲敵三千人。
三天之後,琥珀聽到的,便是這個喜訊。畢竟南烈羲從朝內回來,是一個字也沒對自己說,這幾天都是早出晚歸,她幾乎跟他碰不到面,也就少了許多交談。
總算拉著個管事,她不留痕跡地隨口問了句,卻是得到了這個答案。她不敢置信地問了三次,才確定軒轅睿是得勝的一方,打發了管事的,獨獨留下自己一個人。
她默默回過頭,坐在庭院的長廊石凳上,半響才輕輕嘆氣。
打了勝仗,就很快要凱旋而歸了吧。
她牽強地扯出一道笑痕,這麼想著,仿佛心頭巨石也終於落地,若是軒轅睿當真跟她的血海深仇有關,她也不可能是非不分,不過還未揭開真相之前,她沒有恨他到要他死在異鄉這麼決裂無情。
南烈羲在庭院門口止步,他才從朝中回來,看到的便是她,她同庭院中央所有的景致一同匯入他的視線,偏偏她又最顯眼,想要忽略都不得。
她輕鬆地閉上眼眸,依靠在柱子上,今日的天氣實在是好,溫暖明媚,偶爾有一陣清風拂過,這樣的午後,讓人有種昏昏欲睡的想法。
年幼的時候,總是想方設法逃學,不念書,貪玩嬉耍,浪費了多麼寶貴的時間,而現在的她,像是一個陀螺一般一直旋轉,旋轉,身心都疲憊極了卻又不敢停下來,因為一停下來,就要長久倒下了。
這般閉著眼眸,感受溫煦春風,才更相信冬天的冰冷已經結束。她原本極愛冬季,小孩子般的天性總是愛雪,但這一回,她真的是覺得後怕了。
四個月。
她不知道京城的冬季,能夠這麼冰冷,讓人寒心,漫長的仿佛永遠不會結束,遙遙無期的恐怖。
雖然沐浴著暖暖陽光,但她卻清楚,春意可以溫暖她微涼的手腳,卻無法暖化她的冰封的心,也無法柔化她酸澀的眼眸。
圓滑的柱子抵著柔嫩的脖頸,白銀所制的鎖圈卻擱的微微的疼,琥珀只是小憩了些許時間,就不自覺地換了個姿勢,卻也索性放了心,將雙腿翹起,交疊在狹長的石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