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錯覺吧。
琥珀詢問自己,她居然隱約聽到了,裡面傳出腳步聲?
那一刻,她好緊張,又有些興奮,至少裡面有人不是嗎?
「誰啊。」裡面的人一邊走來,一邊重重咳嗽著,仿佛正感染著風寒,腳步也顯得更加拖沓緩慢。
琥珀跺著腳,不自覺地緊握雙拳,不斷地往後望,生怕玉兒追來,壞了她的事。
門,終於開了。
一個約莫半百的男人探出頭來,他頭髮發白,一身青色布衣,方臉濃眉,身材瘦長,多少帶著些讀書人的儒雅氣質。
他的視線,鎖在這紫衣少女的身上,灰暗的眼眸定了許久,有些遲疑,似乎不敢認她一般。
琥珀的心裡發酸,卻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動的帶著哭腔,「陳師傅,是我啊!」
他又咳了兩聲,倒是再度抬起眼來看她,這個少女比起四個月以前,身高似乎抽高了一些,身子纖細,連臉蛋都蛻變成女子的精巧,少了一半少女的稚氣。
不過怎麼變,他還是認得出來的,特別是那雙搗蛋的時候就異樣發光發亮的眼眸,誰又能生出一雙一模一樣的眸子呢?
他的臉上沒有多餘的笑容,原本就是一副老古板的面孔,不冷不熱地問了句。「啊,是小丫頭你啊,怎麼有空來看師傅了?」
「師傅我……」她頓了頓,幾乎說不下去,她遭遇的太多太多,從頭開始講,是否可以漏掉哪一段?
「我聽說了,上官家發生的事。不過好在你跟睿王爺之間的婚約還在,你也是王妃了,你往後就好好生活便是,過去的總是牽念著也無濟於事。」
他認得出她,但他以為自己就是睿王妃,琥珀的心,又涼了一分。
「陳師傅,上官家好冤枉,我爺爺他,死不瞑目——」她梗著喉嚨,心口滿是酸澀苦痛,這一句話未曾說完,她的雙手無力滑下陳師傅的衣袖,居然就這麼,生生跪在他的門前。
陳師傅的臉色一變,即便以前她只是個宰相府的丫頭片子,他也受不起她的跪拜,更別提她如今光鮮亮麗,已然是一國王妃!他是讀書人,對這些禮儀身份,更是在意,絕不敢逾越等級。
即便他曾經教過她幾年書,也受不起她行的大禮。
「快起來,有什麼話,進屋說!」隱約察覺的到,上官琥珀未曾說出口的太多太多,事態嚴重,陳師傅急急忙忙拉起她,關上門。
「小王妃你也不要再傷心了,遇到賊人也是意外,誰都不想——」陳師傅領著琥珀走近大堂,一路安慰著。
「我不是睿王妃。」琥珀驀地停下腳步,臉色蒼白如雪,她望著陳師傅詫異的面孔,笑意瞬間變冷。「還有,我爺爺也不是被賊人所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