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擰著柳眉,心裡涌動是不甘,朝著那個冷漠無情的背影,用盡所有力氣,大聲喊出來:「他不能死,我最後的希望,全部在他身上。他原本可以站出來,跟天下所有人說,我才是真正的上官琥珀!上官家的一切冤屈血仇,我都可以討回來一個說法和公道!」
他沒有轉身看她,但是她的痛苦,他卻察覺的到幾分。「今早就已經結案了,罪名成立,馬上就要關入天牢,誰能保他?沒有翻案的可能,也沒有翻案的必要。」
這一句,石破天驚。
戳破她最後的希望。
天牢……居然是這種地方……這上面的人,是一定要陳師傅死。
她笑,體內的力氣,一分分流失。
坐在皇位上的人,就可以是非不分,把人逼到絕境麼!
「一定是他。」琥珀的呼吸有幾分急促,仿佛有一把刀,狠狠刮過她的心口,直到鮮血淋漓也不肯停下,這回她絕望透頂,又憤怒沉悶。「他知道我去找了陳師傅,怕他站在我這邊,所以找個理由把師傅一併除掉,他滿口仁義慈悲,心卻這麼狠毒……」
他,就這麼怕所做之事都被揭發嗎?琥珀的心裡是連綿不絕的冷笑,一口腥甜猝然湧上喉嚨,昨日才找到的人就要面臨死刑,她不甘心,手腳冰冷。「除了他,還有誰可以如此為所欲為?」
「那個人,終究要死的。」
南烈羲雖然說的冷漠,但這也是事實,太上皇便是從馬背上東征西戰得到這個天下,將那南面的清國徹底覆滅,徹底擴大了本朝的領地,才建立了大贏王朝。而清國當年重用文人,但文人有骨氣的太少,不少文人在太上皇的威逼利誘之下倒戈,所以本朝的皇族,向來重武輕文,正是因為怕重蹈覆轍,跟清國一樣走上滅亡道路。
如今文人生出的事端,也是最不可信,毫無翻案的餘地。有這麼一層關係,想必當權者也就絕不會赦免他。
「真是多虧了你,把最後一個證人害死了。」南烈羲長聲冷笑,宛若冬日嚴寒,每一個字都,深深在琥珀的心口,扎了一刀。
是啊,她害死了上官府所有人還不夠,還葬送了陳師傅的性命——琥珀的雙眼漸漸模糊起來,胸口猝然一陣抽痛,她緊緊抓住衣襟,猝然睜大了空洞眼眸。
他黑眸一緊,說話的嘴角,染上些許輕蔑和涼薄。「你是災星還是禍水,跟你有關的人,都要不明不白去地獄!」
這話語的尖銳諷刺,讓聽過不少難聽不堪的話語的琥珀,還是刺傷了她。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大,越來越劇烈,琥珀呼吸一滯,她幾乎覺得自己就快要窒息。
她突然腳一軟,眼前驀地一黑。
南烈羲板著臉,沉默了許久,身後的少女,似乎也是詞窮,認清了這個現實。
下一瞬,身後有桌椅倒下的聲響,把陷入沉思的南烈羲,拉回了現實,他眸光一滅,猝然掉轉頭去。
圓桌橫倒在地,一旁卻斜臥著琥珀,她方才體力不支,身子向後倒去,倒下那一瞬間想要扶住桌角,沒想到卻一同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