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聞到此處,點點頭,卻又馬上搖頭,神色複雜極了。
「或者,我去跟他說一聲,讓他出來?」琥珀又問了句。
「不用了,有空的話,我再來看你,只要你不嫌我羅嗦的話。」婦人沉默了許久,才低低嘆了口氣,臨走之前,她還是緊抓不放琥珀的雙手。
琥珀幾乎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忘不了那種眼神。有期待,又帶著絕望。
琥珀點點頭,朝她微笑,卻猝然聽到身後一陣腳步聲傳來,一道冷酷的聲音,打破彼此的安寧。
婦人的手,突然顫抖了一下,鬆開了琥珀的指尖,她望著琥珀背後的方向,眼神黯然又熾熱。
南烈羲站在階梯的最高端,滿臉不悅,目光冷凝,語氣如冰:「知不知道現在你像什麼?像一個瘋子。」
琥珀聽著這尖銳的話語,也忍不住轉過頭去看他,內心五味雜陳。
婦人突然嚎哭一聲,仿佛無法忍耐南烈羲的冷漠無情:「對,我就是瘋子,被你逼瘋的,你讓人看著我,把我困在那個地方。什麼人都看不到,也沒有說話的人,也不讓我見你,你更不來看我,整整三年多了,換成是誰都會瘋掉的!
「那是你自找的!」
南烈羲的眼底,依舊沒有任何情緒,他站在高處,不為所動,宛若地獄的惡魔,雖然披著人皮,卻沒有人類的七情六慾。
婦人突然面色死白,眸光一滅,雙腿軟了,癱軟在地,她雙手貼著青石地面,垂著頭,始終再也沒有抬起臉來,只是那肩膀微微顫動著,隱約看得出來她在哭泣。
豆大的淚珠,一顆,兩顆……落在地面上,琥珀望著這一幕景象,卻還來不及說什麼,已然被南烈羲的一聲訓斥,拉回了現實。
「還不進去?」
琥珀微微咬唇,回頭再看了婦人一眼,也只能袖手旁觀,提著裙裾疾步走入王府。
「關門。」
南烈羲走在前頭,長腿邁過門檻,腳步停留,黑眸冷沉,下了個命令。
這個命令,在琥珀看來,卻是異常無情的。雖然南烈羲從未出口承認那個女人就是他的母親,但琥珀幾乎已經篤定,那是沒錯。
王府的大門,緩緩合上,琥珀卻又不自主地回過頭去,那婦人席地而坐的身影,沐浴在黃昏的光線之中,她無法看清楚她此刻的表情,是否悲痛的無法言語。
等她掉轉頭來,南烈羲的身影已經離開了很遠,華服上儘是逼人的寒意,他拂袖而去,走的頭也不回,仿佛絲毫沒有任何的不忍和留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