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南烈羲表明彼此都不要麻煩的堅定立場之後,琥珀從不忘服用藥物,畢竟她這個年紀,是無法應付那些累贅的。
「王妃身子不舒服麼?要不要讓大夫來看看?」玉兒一聽藥,自然想到王妃生了什麼疾病,表情猝然焦慮起來。
「不用了,快去吧……」琥珀回過頭去,支開了玉兒,才重重嘆了一口氣,還好南烈羲說明天就走,她終於不必在這個地方繼續煎熬了。
細嫩的手指,捉著一把白玉梳子,輕輕梳理著及腰長發,銅鏡中的女子,眼神平和,卻看起來帶著幾分孤獨和寂寥。
喝下玉兒送來的藥湯,琥珀連眉頭也不皺一分,將那一大碗溫熱苦澀的湯藥,盡數咽下。苦,從嘴裡,蔓延到心裡每一個角落,她垂著眉眼,捧著那空空的藥碗,眸光一閃,不知在想些什麼。
玉兒也覺得整個山莊太過清淨,王爺一走就要到黃昏才回來,她以為王妃百無聊賴,不禁笑著說道:「王妃,山腰上有座佛光寺,聽說可靈了,王妃想不想去許願?」
琥珀將目光轉過,她淡淡睇著玉兒,卻似乎沒有任何欣喜的情緒。「許願?」
「是啊,每個人都有未完成的心愿吧,玉兒一直很想要去燒香拜佛,祈求老天爺讓弟弟的病情好轉……」她頓了頓,隨口問了句:「王妃難道沒有願望嗎?」
願望,願望永遠無法實現,不是更讓人心酸麼?琥珀苦苦一笑,不再回話,轉過頭去逕自梳著長發,玉兒忙不迭從琥珀手中奪過了梳子,替她整理髮飾。
「出去走走也好。」
琥珀沉默了些許時間,才下了決定,幽蘭山莊就像是一張網,網羅她所有的喜怒哀樂,悶在這個地方,遲早要得出病來。
玉兒頓時眉開眼笑,替琥珀換了身輕鬆的紗裙,兩人就一同離開了幽蘭山莊。
金管家在半路上遇到了,不過還是笑容不改,說了些場面話,倒是鼓勵琥珀去佛光寺遊覽一番。
琥珀冷眼瞧著他偽善面孔,這個老人能夠掌控幽蘭山莊的總管一職,自然跟他之前的身份有很大關係,他跟了太上皇幾十年,也是軒轅淙面前最紅的公公,如今老了老了,也自然成了人精了。
那副笑容背後,又是什麼樣醜陋的嘴臉,精於世故的眼神深處,也藏著很多醜惡的念頭吧。
佛光寺離幽蘭山莊不遠,走了幾百層石階就到達寺門,如今正是清晨,來的善男信女也就三五個而已,踏入佛門淨地,似乎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琥珀的腳步,定在正中央,那青銅鼎中的香氣縈繞,白煙氤氳,有一瞬間的功夫,迷幻了她的雙眼,讓她覺得,自己仿佛來到了仙境一般。
佛香的氣味,很濃重,刺激了琥珀的眼眸,讓她不自覺,竟然淌下眼淚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