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這一座清淨的佛門聖地,周遭的佛經,隱約再度穿透她的耳邊,佛光寺隱匿於山林之中,樹蔭蔥蔥,溪流淙淙,唯獨只有她心裡清楚,自己差點血灑佛寺。
還能是誰呢?
她走下一級級石階,腳步倉促,面色青蒼,胸口的憤怒衝撞著,仿佛要全部宣洩出來,匆匆趕回了幽蘭山莊。
還未踏入山莊,金管家聽到腳步聲,卻是笑著迎了出來。
還不等他說話,琥珀已然眼眸如冰,冷冷淡淡丟下一句話。
「帶我去見他。」
「小丫鬟,廚子一個人忙不過來,你能不能去廚房幫忙做點事?」管事的表情有些著急,朝著急急忙忙追上來的玉兒,這麼詢問。
玉兒不好回絕,卻又望向琥珀的方向,見主子已然默認點頭,她才低著頭跟了過去。
「支開了所有人,可以帶路了吧。」琥珀的眸子幾乎要冒出火來,那金管家有些黯然的眼眸淡淡划過琥珀的面色,然後,停留在她脖頸上的淡淡血痕,然後……露出一抹詭譎的笑容。
他動作輕慢,緩緩轉過身去,帶著琥珀走入花園,卻是突然停下腳步來。
「怎麼不走了?難道太上皇還藏匿在這裡?」琥珀無聲冷笑,眸光一滅。
那視線中微微佝僂的身影,嗓音低沉,隱約聽下去,似乎還帶著幾分故意掩飾的尖細,讓琥珀聽了,覺得很不舒服,毛骨悚然。
她張開右掌心,垂下眼眸,昨日那根刺,她早上已經拔除,只剩下血紅一點,宛若天生的硃砂痣。
但那根刺,似乎還留在自己心口,拔不掉,總是隱隱作痛。
老者的目光清幽,似乎又帶著一些不屑漠然,跟往日的金管家,判若兩人。「主子不想見你,所以一切由小的代勞。」
「不想見我?昨天不是跟我談了很長時間的心麼?」琥珀冷笑一聲,驀地緊握拳頭,嗤之以鼻。
老者又盯著琥珀瞧了半響,低聲嘆了口氣,宛若覺得這樣嬌美的丫頭也太可惜了些。「知道你年紀太小,這人世間的道理怕你不懂,今日你總該知道,跟太上皇作對,只剩下死路。」
琥珀輕笑出聲,那一雙美麗的眼眸,卻突然綻放逼人光耀,她的冷漠挽起在嘴角,看起來再無一分親切稚嫩。「死路?是啊,方才金管家不是讓殺手尾隨,給我一個教訓了嗎?」
金管家笑著看她,那笑意卻不達眼底,他以前服侍過後宮不少妃嬪,也看過太多慘事。如今早已麻木不仁,該犧牲的時候,就算是剛出世的嬰孩都可以摔下地面,更別說這個十多歲的小丫頭了,但凡擋路的人,跟擋路的狗一樣,絕無任何好下場。「知道死有多可怕,就不該冥頑不靈。」
她五個月的努力,辛苦卻堅持活下去,卻只換來四個字,冥頑不靈。她跟頑石一樣,不懂變通,不會開竅,這就是他們對她的所有評價?她應該裝作不知,痴痴傻傻的過一輩子,當一輩子的傀儡工具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