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空白,就好像在她的心裡,挖了一個洞,她越是反抗,那個洞就越深,就……越疼。
「終於輪到我了嗎?連陳師傅都剷除了,下一個就是我了吧。」琥珀咽下滿滿當當的苦澀,抬起臉來,語氣冰冷無緒。「上回沒完成,這回要繼續嗎?」
「太上皇說了,他只是給你一個教訓。要是當真殺了你,說不定韓王就有所察覺了,這可是一件麻煩事。」老者眼看著這個聰慧卻倔強的丫頭,依舊低聲傳達著主子的意思,卻把其中的道理講得過分通透,似乎完全不怕琥珀再動任何念頭。
琥珀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內,指節愈發蒼白,忍耐的手背上細細青筋都爆出來。「不殺我,他恐怕夜不能寐吧。」
「那是當然。」老者的視線,落在那花園中的牡丹花上,神色柔和許多。「你要是死在幽蘭山莊,被韓王查出跟太上皇有關的話,太上皇跟義子的關係就很難修復。怎麼說,韓王若對你沒一點興趣,也不可能娶你,如今新婚期間死了妻子,一定會懷疑的。」
是啊,南烈羲本就是個多疑的男人,但即便她死了,他也不可能為此和軒轅淙翻臉,女人,他要想有多少,就有多少,這一點,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她不過是其中一個,也不是最討歡心的一個,即便虞姬被廢,他哪怕一刻流露過不忍的情緒沒有?半點也不曾。她死了,南烈羲一手操持的遊戲自然中途阻斷,壞了他繼續下去的興致,就這麼簡單而已。
在這上面,看來軒轅淙過分多心了。
她在南烈羲的心裡,還沒有那麼重要。
金管家瞥了琥珀一眼,擠出一抹笑意:「所以,太上皇決定給你一個機會,你自己離開。」
「對我這麼好?」琥珀扯唇一笑,眸光淺淡,卻始終維持著自己屹立的身姿,不想看起來太過狼狽。
「當然不是無條件的,韓王妃。」金管家低喝一聲,多年來養成的世故面孔,怎麼看都讓人畏懼。
這個稱謂,真的讓她覺得噁心又痛苦。
她眯起琥珀色的眼瞳,一臉拒絕的冷漠,她朝著金管家加深笑容,「從這一刻開始,我不是韓王妃了。」
「上官小姐,你果然冰雪聰明。」金管家眼波一閃,很快改了稱呼,但上官小姐四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更顯得殘忍。他頓了頓,灰暗的眼底沒有任何起伏:「太上皇要你走,越遠越好,從今往後隱秘於山林鄉野之間,再過兩年也可以找個男人嫁人生子,安安樂樂過一生,比起一直牽念如何復仇,不是更理智嗎?」
軒轅淙要自己放棄復仇,聽他的話,就可以保住一生安樂?琥珀也不言語,滿懷戒心地打量著金管家,他說的動容,仿佛是站在琥珀這邊,為她考慮一樣。「畢竟,你如今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怎麼能報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