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點頭,面無表情。「是,主子。」
軒轅淙的眼神一沉,宛若武夫一般大口喝酒,大塊吃肉,那大快朵頤的表情,卻帶著些許憤恨。「早知道留下這個臭丫頭會惹來這麼多事端,那日就不能答應上官洪。」
原本留下上官琥珀,他實在是看不起一個十三歲的女娃,還能成什麼氣候?一天之內被剝奪了所有,除了在最底層潦倒地苟且偷生,還能做什麼?所以他才忽略了她,直到再度讓人追查她的消息,已然發覺,她依附了韓王。
整件事,軒轅淙想要秘密進行,任何一個人得知其中消息,都是他所最擔心的,更別說心機深沉的南烈羲了。所以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容忍韓王娶了她。畢竟他清楚,韓王也不是個好惹的性子,成為他的女人,那小丫頭自然會被壓制束縛……但,似乎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這兩個人,仿佛是在私底下,達成了不為人知的共識。而小妮子也比他想像中要來的聰慧多疑,她一步步攀登,目的是站在最高處,看清楚真相,即便活著艱辛,也一日不曾放下仇恨的怒火。或許是因為報復,還是因為被誤導,她居然敢靠近軒轅睿,甚至要挾睿王妃,真的是膽子不小!這樣繼續發展下去,如果被她迷惑了,豈不是要出大事?
所以,他才不得不,走最後一步棋,解決掉所有的麻煩。
野草,就是要連根拔起才幹脆。
金管家的嘴角,緩緩揚起一道詭譎冷漠的笑容,這種事他看的太多,也不曾有任何的心痛憐憫。「就當主子對她仁慈,給了她五個月的好日子而活吧。」
「那杯酒——」軒轅淙也覺得有道理,悶著又喝了兩杯酒,才冷冷地望向金管家,嗓音低沉。「沒出問題吧。」
「是小的親眼看著她全部喝下的,她看起來失魂落魄極了,也沒有繼續反抗掙扎的念頭。」金管家笑意一斂,主動替軒轅淙倒了一杯酒,暗淡的眼眸之內,沒有一絲光耀。仿佛他看到的,並不是一條新鮮性命的隕落。
軒轅淙冷哼一聲,微微眯起眼眸,周遭的笑紋卻顯得扭曲猙獰,他想起那個少女隱忍的表情,卻是不屑一顧地笑出聲來,「那就好,誰讓她不死心還想要糾纏我最看重的兒子?」
「主子不必擔心,睿王爺從來都是想法比任何人都多的,他看起來溫和,卻也絕不會輕易喜歡上女子。他懂比起七情六慾,兒女情長,什麼才是他最想要的。」
金管家這麼說著,眼看著軒轅淙一口飲盡杯中美酒,又為他倒了一杯,神色恭恭敬敬。
「今日宮中有宴會,韓王應該會晚些回來。到時候——」
「那小妮子根本就對韓王無情,若說她跟人跑了,你說韓王會信麼?」軒轅淙有了幾分醉意,長劍懸在腰際,隨著身影閃動,搖搖晃晃。
金管家的嗓音低沉,佇立在軒轅淙身畔,眼神突然變得死寂沉靜。「這種藉口,是瞞不住韓王的,他可不是一般人。」
軒轅淙依舊沉穩,泰然處之,呵呵大笑起來。「所以,多說不如不說,他找不到她,也無人看到你跟丫頭對話,沒有任何證據,他也總不能懷疑到我頭上來。」
「這個天,雨就要下大了。」
天,開始飄起來毛毛小雨,金管家望著眼前的灰濛濛的天色,沉默了許久,才適時地提醒了一句。
軒轅淙自然明白,他的話,是帶著何等深意。那藏在酒中的毒藥,也差不多要毒發了。她無緣無故失蹤,南烈羲找不到也沒辦法,但若是南烈羲發現了她的屍體,查出她是服下毒藥又走的倉促,自然會懷疑。
「韓王回來,若是派手下去周邊搜查,遲早就會找到她——」畢竟那少女沒有滔天遁地法術,這裡山林浩大,半天而已,是絕對走不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