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桃樹之下,被風吹亂一層飄舞的花瓣,粉色的,狂妄的隨風而舞,迷惑了人的眼眸。
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和細葉,沒有一朵花,綻放在枝頭。
春日,就快要消逝,就像是再美再嬌嫩的花兒,也只能開放一季,短暫的美麗讓人失了心神之後,也不過是殘敗凋謝,隨風而去。
而人,也是一樣。只可惜花會再開,不過隔著一個春秋,而人——卻不會再有。
那是他三年多前的領悟了吧,他原本就不是多愁善感的書生,唯獨曾經有過一回,頓悟的太過透徹,而今夜的遙想,也勾動他平日努力不去想的缺憾。
無人知曉,這棵桃花樹,是他曾經讓人砍去的,砍去一半,它卻還是活了下來。王府的眾人,都知曉他對桃花的恨,那在他們眼底是禁忌,即使莫名其妙,也從不在他面前提及那個字眼。
唯獨她,她笑著,眼眸晶亮,宛若寶石,粉唇嬌嫩,說一句,桃花都開好了呢。
女人。
都用死亡,來擺脫他,是因為知道活在這個世上,就永遠找尋不到擺脫他魔掌的方法嗎?所以,寧願讓自己的青春流逝,也絕不迷戀。
他,突然笑了,那種笑容,讓原本俊美過分的妖異面容,更顯得張狂,宛若讓人不敢呼吸的魔魅。
宛若,喝醉了,那眼神之內,失去往日冷漠殘酷,而是滿滿當當的疲憊,還有恍恍惚惚失去精明眼神的醉態妖嬈。
……
夜色,降臨在京城,街巷還有偶爾幾人走過,大戶人家,全部燈火通明。
睿王府門口,匆匆走入總管,他卻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走入軒轅睿的庭院,扣了扣門,直接走入其中。
軒轅睿神色平靜從容,今日他的情緒穩定許多,既然已經受了傷,也必須收斂脾性,配合太醫診治,這些等待的日子當然難熬,是什麼給他信心,他也曾經問自己。
他能夠想起的,卻只是那一個微弱的笑容。
她尷尬地站在南烈羲的身旁,是一種不協調的突兀,她的美好,仿佛就將被那個陰暗俊美的男人,一日日地吞吃入腹。而她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不知真相的她,踟躕著,仿佛是歡迎他凱旋而歸一般,嘴角輕揚,即便無言以對,那淡淡柔美笑容,卻還是溫暖了他的內心。
那是一種,異樣的感受。
他曾經說過,希望他回來見到她的時候,她能對自己笑。
她做了。
沒有冷若冰霜,沒有字字帶刺,沒有用難堪話語,刺傷自己,也刺傷他。
她雖然跟了韓王,卻並不快樂,並不幸福吧,他有些自責,也有些難過,但他暫時卻又無法幫助她。那日她的一個淺淺笑容,卻更昭示她的寬容單純,宛若在他滿是陰霾的天空之上,撥開烏雲,散落幾縷微光。她做的並不多,卻已然動搖他的心,簡直成了一種無言的批評和指責,讓他也曾有決絕,仿佛恨不得推翻自己以前做過的一切。
他們之間,能夠和好吧。不必總是互相傷害,也能夠相視一笑的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