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南烈羲相處了約莫半年時間,更別提男女之間該做的,不該做的親密事,她都已經經歷過了。南烈羲原本就是個極為警覺精明的男人,半年時間,看來他對自己這個枕邊人的印象,倒是很深刻呢。那張面具她可覺得沒有任何紕漏,也想到了自己的眸色異於常人的問題,故而讓樂兒低著頭,不要主動看他的眼睛,即便如此,南烈羲還是洞察清楚,一絲不漏。
姜樂兒在琥珀身後笑著,一副樂天模樣:「不是我說,這張臉,還真跟少爺極為相似,少爺要是裝扮一下,那可是傾城傾國的面貌,到時候……嘿嘿……可以跟我出去騙到很多銀子呢。」
琥珀平復了內心複雜的情緒,才緩緩回過頭去,淡淡一笑,凝視著這個女子:「樂兒,你明知道這次,危險很大,說不好稍有差池,就要去閻王爺那裡報到,為何還要答應?」
「宮少爺不是幫我還債了嗎?不然,當下若是無人幫我,那被我騙過的男人可就要真的把我架回去,讓我替他生兒育女,種田燒飯呢。」姜樂兒低低嘆了口氣,一句帶過。
琥珀的眼底,閃過一道狐疑:「這麼簡單?」就值得她不顧生死危險,願意幫自己演一回戲?
「以前騙過的人,看到的是我賣身兩個字,而不是葬父兩個字,他們願意掏錢,是想用五十兩銀子,買來一個女人,而不是真的想要幫忙。」姜樂兒每每想到那一回,還是覺得心裡流過一些暖流,她之所以會成為今日這個貪財鬼模樣,只是因為見到太多世態炎涼的畫面。她頓了頓,長長輸出一口氣,神色平靜許多。「而宮少爺,是看不過去我挨打,被他們拖走,才出錢的,你是真的想幫我,而且沒有要我報答。」
白衣少年徐徐轉動著手中茶杯,眸光一滅,說的很輕鬆。「不過五十兩銀子而已。」
姜樂兒這才講出她一直藏在心裡的秘密:「我見過你身邊那個人,在你掏銀子的時候說了句,主子,我們銀子也不多了——」但,宮少爺還是沒有吝嗇,畢竟五十兩銀子,可不是小事。
琥珀愣了愣,她當時義正言辭,拒絕接受洪征的錢財當路費,不喜歡嗟來之食的滋味,而如今皇奶奶也因為置辦了桃園那座院子已經典當掉不少首飾,她從不跟皇奶奶要銀子用,也是因為看清如今的處境。雖然留著清國皇室的血脈,但自己其實只是一個窮光蛋。五十兩銀子,是她的大半路費,她早已跟富貴兩字,毫無關係。
「算了,不說這個了。反正有什麼事少爺你就差使我吧。」姜樂兒看得出來,宮少爺難得的認真表情,往日這小少爺總是閒適散漫,這回的凝重,壓得她心裡不好受,她笑著揮揮手,急著緩解如今的尷尬氣氛。
琥珀白皙的面容上,覆上一層淡淡陰霾,眼神也深邃不見底,無人看清楚她此刻的情緒,為何低落。「知道為什麼我看不下去,要為你還債嗎?」
「什麼?」姜樂兒隨口問了句,卻沒有想過,下一瞬聽到的答案,讓她迷惘。
琥珀笑了笑,面色青蒼:「看著你被男人打巴掌,拖回去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