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的字眼,很直接的回答,不煽情,不激烈,為何,就讓人的心突然覺得那麼苦澀難過?軒轅睿的眉宇緊皺著,面色凝重複雜,他的手掌從她纖細的肩膀上無聲滑落,無力垂在神色一旁。「遇到我,這麼好嗎?」
「你是個好人。」她凝神一笑,那笑容,似乎足夠讓荒野之地,開出一地鮮花,也足夠讓冰冷的湖水,化解寒冬冷冰。
這個世界,很多人都對自己心儀景從,稱讚他的人品,性情,胸懷,能力,氣度——但,沒有人那麼直接稱讚,他的善良。
好人。這是讚譽,還是諷刺呢?
他笑了笑,笑意卻猝然變冷。「什麼都不了解我,甚至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這麼武斷下了定論?」
「我相信自己的心。」她愣了愣,臉色有些細微的變化,卻是緩緩伸出手去,跟方才一開始一樣,攥住他的衣袖,似乎在等待,他如何對待她,是兇狠甩開她的手,還是……
她的眼底,太多的期盼熱情,就像是一把火,足以將他的內心,融化成水。他最終,沒有甩開她的細嫩小手,任由她抓住自己的衣袖,只是彼此短暫沉默著,一言不發的安靜沉斂。
他的默認容許,已然是並不討厭她的動作和回應,她的那雙眼睛,又開始微笑,笑的像是彎彎的月牙,好看極了。
他卻繼續問下去:「找不到親人的話,你又是如何活著?」
她緩緩搖頭,神態有些失魂落魄,似乎已然神遊天外。「我也不知道。」
聞到此處,軒轅睿皺眉,微慍:「怎麼會不知道?」
「是啊,怎麼會不知道,不清楚呢……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爺爺已經走掉多少時間了呢……我又在這兒多久了呢……」她無力地垂著眼眸,已然有些語無倫次的重複。
沒料到她會這麼說,軒轅睿一愕,旋即心痛地緊抱住她。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怎麼會站在自己的面前?
但今夜,他突然什麼都不想繼續詢問追究下去了。他擁抱著她的嬌小身子,手掌落在她的背脊上,只是停留在那裡,不再滑下。
「丫頭。」
他吟得好慢,好似捨不得讓這兩個字脫離薄唇。
他念得好輕,好似在嘴裡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
一瞬之間,她想求他再喚一次,用那特有的緩慢嗓音……那曾經,讓她的內心,覺得溫暖,不會害怕的嗓音,曾經是她治癒傷口的良藥。
最終,她仍是將這股衝動強忍了下來。
她依靠在軒轅睿的肩膀上,臉上的笑意,饜足了的表情,讓人心安。
那一晚,沒有廝殺,也沒有爭吵,時光無聲地流逝在寂靜街巷口,周遭無人走動,似乎這個角落,已經被人遺忘,沒有任何的紛擾喧囂。
她緩緩合起眼眸,在心底一次又一次地溫習著他低醇如酒的聲音。
丫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