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沉聲道:「很細微的浮動,並不明顯,存在於她的脈搏之內,鬱結身心,應該有些日子了。」
軒轅睿蹙眉,面色已然難看。昨夜,他曾經懷疑過,是否這一切只是她精緻的偽裝,但沒想過居然是真的,因為是真的,他根本無法跟她發火,胸口也悶悶的,無力發作。
畢竟這個太醫,可是皇宮最有權威的一個,也絕不可能違背自己,替她講話造謠。
太醫看著軒轅睿,詢問:「不知小的可否問一句,她之前有沒有遇到變故?」
軒轅睿眯起黑眸,那其中的情緒已然有些難以辨別的模樣,變得異常漆黑:「算是吧。」
「那麼就對了。」太醫陷入沉思一般,點頭嘆氣。「有的人因為受到太大的刺激,打擊過分突然沉重,可能會不願意記起那些痛苦的記憶,所以選擇遺忘,停留在自己覺得輕鬆美好的時候,這樣的做法,也算是一種自欺欺人的方式。」
我是你最想停留下來的美好回憶?
軒轅睿愣住了,心中的一個聲音,這麼微弱的詢問,手掌中茶杯晃動,溢出幾滴茶水滴落他的虎口,他居然也沒察覺。
太醫沒發覺軒轅睿的異樣表情,不曾停下來,繼續揣測原因。「或者,還有一個可能,也許遭遇了重傷,摔壞了腦袋,所以以前的很多記憶,都統統因為負傷傷痛的關係,一次忘卻了。」
軒轅睿安靜地傾聽著,緊握手中茶杯,黑眸深斂,藏著難解的幽光,緊抿著雙唇,卻沒有任何表情。
太醫將手探入她後腦的黑髮里,指頭輕微探索著,如他所想,果然有個小小的凹坑,不禁眼波一閃,對著軒轅睿解釋。「的確有摔傷的痕跡,那麼,造成她如今病狀的原因,可能兩個都有。」
軒轅睿沉默,讓太醫也不敢放肆講話,彼此沉寂了些許時候。
她突然消失在京城,離開韓王的身邊,難道有更見不了光的理由?
怎麼會摔傷的?從什麼地方摔下去的?
光是聽聽,都覺得毛骨悚然。
太醫擠出一絲笑意,追問了一句:「是不是已經嚴重到什麼都記不得了?」畢竟看一個人的臉色,這麼鐵青,似乎這個病人,已經到了六親不認的地步呢。
軒轅睿的心情萬分複雜,他該覺得慶幸,她至少還記得自己嗎?
他擺擺手,眼底帶著幾分沉重:「如你所說,記得之前發生的事,但這一年來的記憶,卻好像忘了。」
「那還不是最嚴重的地步,真是萬幸——」
「有的救嗎?」軒轅睿突然打斷了太醫的話,語氣有兩分急迫。
太醫頓了頓,卻是吐出三個字。「不好說。」
「雖然看起來跟平常人一樣快樂健康,但這些人比常人更加脆弱,更加敏感……」
聽著這一席話,軒轅睿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他不無自責,一開始居然還懷疑她出現是否也是一個計劃中的某一步,誰又會想到,她真的不堪重負,瀕臨崩潰呢?她年紀還小,遇到那些人,那些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又吃了什麼苦,一般的女子,也很難撐下去,他憑什麼篤定她就沒有受不了倒下的那一天呢?憑什麼,就覺得她一定那麼堅強?她,終究是個女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