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睿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安靜地望著她,在她的身上,他找尋不到一分寂寞孤單的陰影。
整幅畫面,都平和,溫暖。
「小少爺你這些故事都從哪裡聽來的?」一個方臉的丫鬟總算憋不住了,捂著嘴兒,嘻嘻笑著。
琥珀雖然讓丫鬟照顧自己的生活起居,卻不曾過分親密,加上一直穿著男裝,面容又是宜男宜女的精緻細膩,所以這六天來,兩個丫鬟倒也沒有察覺她身上的古怪。
丫鬟在身邊好幾天也沒發覺自己是女兒身,看來,軒轅睿對自己,多多少少有些在意。否則,無心之人,怎麼會看到她細小的耳洞?雖然是一句萬分尋常的話語,卻提醒自己,不可大意。
琥珀聞言,淡淡一笑,神色自然:「天橋上有個說書人,他走遍很多國家,常常說這些奇奇怪怪的故事,好多人都去聽,你們不知道嗎?」
這一番話,琥珀說的確實實情,她不愛枯燥乏味的書籍,卻熱愛聽說書,方才百無聊賴說的故事,卻是自己聽過數百個之一。
「什麼故事,也說來我聽聽。」軒轅睿大步走到她們面前,笑著開了口,俊揚的男子稜角,沒有跋扈陰沉味道,光明正大,一身端正,所以在女子的眼光看來,更是可以依靠的良人模樣。
「王爺——」
兩個丫鬟因為聽故事太過入迷,居然發現錯過了主子的到來,直到那俊長身影閃過眼前,她們才驀地愣了愣,忙不迭朝著軒轅睿低頭行禮,但這個稱謂,卻讓坐在鞦韆上的紫衣少年,幾乎要踉蹌了一下。
「下去吧。」軒轅睿下巴一點,丫鬟們低頭,慢慢離開。
她,在沉默。
軒轅睿,也一同沒說話,只是扶著鞦韆架,坐在她身邊空白的位置。不曾出手晃動搖曳,只是兩個人坐在一道,過了半響,他才側過俊顏,仔細凝視她眉眼之處的細微更改,她安安靜靜在別院過活,像是身處鳥巢的小雀,根本就不知道外面是個何等樣的世界,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等樣的身份。
主動打破沉默的人是她,其實,或許是他在等待她第一個開口。
「你怎麼不告訴我你的身份?」少女的眼底,儘是懊惱,還有一些複雜的難以辯駁的情緒,看不出來,是喜還是悲。
「現在知道,也不晚。」他的眉宇之間,閃過一抹從容笑意,似乎這個丫鬟的疏忽,並不讓他覺得壞事的突如其來,他全部接受,也不欺騙她,這一切,不過是任其自然。
她聽著,卻又沉默不語了。她臉上再無任何笑容,方才璀璨的光華,也消失一大半,如今整張小臉有些茫然若失的無措。
「我以為,你……」她話說到一半,卻又停了下來,剛剛得到的事實,幾乎讓她錯過了什麼。
「王爺也是人,不是嗎?」他莞爾,氣質不凡。說話的態度,卻異常鮮明,沒有不置可否的推脫,也沒有一分毫不耐煩的情緒,他對待她,總是很有耐性。
她眉頭一蹙,萬般黯然在那雙美麗的眼眸之中涌動片刻,卻是張了張粉唇,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她在隱忍壓抑自己的情緒,他一眼就看得出來。軒轅睿看著她皺眉模樣,伸出手去,按住她的眉間一點,不讓她跟自己過不去。
他的動作,異常溫柔,琥珀就那麼凝視著身邊的男子,似乎所有的愁緒,都凝結在他略微粗糙的指腹,要從她的體內,抽離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