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真不輕呢……她的左手輕輕覆上自己胸口,感覺的到下面平靜的情緒,任何利器刺穿帶來的隱隱作痛,居然在這一瞬,全部消失殆盡。
男人的力道,跟女人又不同了,軒轅睿甩在睿王妃臉上的那一個巴掌,絕對要痛得多吧,她這邊想著,又是喝了一口熱茶暖胃。
一雙墨青色靴子,停留在自己的眼下,男人一把奪過她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坐在她的對面,那視線帶著些許她不明的情緒,還有幾分熾熱,停留在她的面容上。
他當然是在看她腫起來的右邊臉頰,琥珀是心知肚明的。
軒轅睿下巴一點,朝著胖丫鬟淡淡開口。「拿來。」
琥珀抬起眼眸看他,他從丫鬟手中接過一塊在熱水中泡軟的帕子,溫柔貼著她那一片紅紅的面頰,手掌就隔著一塊帕子,將溫熱送到她的肌膚之內。一股溫暖的熱氣侵入她的紅腫疼痛,緩解許多。
她一動不動,宛若沒有靈魂的木偶一般,任由對方操控。
她的眼眸內清澈不改,宛若潺潺溪水,那一刻的安謐,幾乎讓彼此的心情,都沒有任何起伏波瀾。
直到那塊帕子的溫度一分分變冷,軒轅睿鬆開了手,拿下帕子,望著默然不語的她,才開了口。
「很疼吧。」
他無法自欺欺人,在親眼看到王妃二話不說揚起手甩下去的時候,他的呼吸一滯,可惜他無法早一點趕到,否則也不必眼睜睜看著她承受這一切,但自己卻什麼都來不及做,來不及阻攔。
他並不是第一次看到她被掌摑,但——這一次覺得最真實,最痛,仿佛那一巴掌,是真真切切甩在他自己的臉上。
琥珀苦苦一笑,似乎有些無奈,卻又什麼話都不說,安靜地坐在一旁,這樣安靜又疏離的動作,提醒著——他們兩人之間原本的距離,因為這一回的事情,突然拉遠了。
她不說疼,他也知道。
就在軒轅睿又想說什麼的時候,卻是被琥珀搶先一步,她低垂著眼眸,濃密卷翹的睫毛,面容白皙,像是一頭乖巧年輕的小獸,因為過分年幼的關係,也不知自己有何等的美麗和魅力,也不知自己有多麼迷人的一顰一笑,即使只是安靜地坐著發呆,也讓人看不夠。
「是我的錯。」
主動承認錯誤的人,成了她。
沒有人會被打,還承認自己的過錯,一句話,一個字都不去埋怨對方。
之前的她,也不會吧。可是,她曾經是個本性純良的少女,就像如今一樣,總是為別人著想,總是為別人考慮,總是那麼——純真善良。
他捉住她的小手,眼眸平和,語氣卻放軟許多,跟方才的漠然決絕,判若兩人。「在說什麼傻話?」
「兩天前我就聽說了,軒轅哥哥已經娶了妻子。」她滿是自責愧疚的神情,跟平素的開朗大方,也相差極大。「我知道了,其實應該離開了,而不是繼續裝聾作啞,留在這個地方。」
她的開朗被迫忍耐壓製成現在的委曲求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似乎因為不知他會在真相戳破之後如何對待自己,現在任何情緒都不敢發作。
因為她不該自責而自責,不該隱忍而隱忍,軒轅睿的心裡,更多了幾分沉重。
他凝神看著她的眉眼,她的視線閃爍,頭一回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光是看看這個反應,都猜得到她如今有多麼焦躁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