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想讓自己不記得這是誰的聲音,她不禁冷笑,到底誰和她有這麼刻骨的仇恨?
是南烈羲嗎?
他憑什麼質問她?
他憑什麼說的理所應當?
他憑什麼用這種語氣質疑她,似乎她現在做的,是萬分下賤的事?
憑什麼?
他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咬牙切齒,更像是從冰冷的口中擠出來的恨,冷,殘忍,無情。
應該是大多數人在夢中安睡的時辰,溫暖的床榻上,卻是兩個身影對峙著。淡淡的白,多少在黑夜之中顯得突兀,她半坐著,身上溫暖的絲被已然被自己掀開,她不讓自己留戀方才的溫暖,用寒冷逼自己清醒面對他。
這個始作俑者,這個不速之客,她可不能留半點慵懶散漫,否則,又要被他制服牽絆。
不過,這個男人怎麼還不從她的床上滾下去?
「韓王,你居然來了——」琥珀挽唇一笑,即便看不清他此刻的面容上,擺放的是何等的表情和情緒,快三個月沒見,也覺得他有些陌生。
下一瞬,她卻神色不變,不冷不熱地說了句:「到底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呢?」
她的過分平和,一針見血,惹來他的不悅。似乎他的出現,他做什麼,說什麼她都心如止水,毫無波瀾,南烈羲宛若巨獸一般盤踞在床後一角,嗓音低沉有磁性,卻聽來讓人很不舒服。「少裝模作樣。」
「韓王倒是從不裝模作樣,一聲不響就來了,而且——」琥珀一手撫平身前白色單衣的褶皺,如今點起燭光的話,怕會讓丫鬟留意,索性她就起身,清冷無緒的嗓音,在此刻安謐的氛圍聽起來,更覺得疏離。「沒有禮貌地闖入女子閨房,你的行為可是光明正大呢。」
她的話帶刺,精明如他,怎麼可能遲鈍地聽不出來?
「記得三個月前我說過會出現在軒轅睿身邊,韓王若是記性沒那麼差的話,就不會如此訝異吧。」她的嘴角弧度,漸漸垮下來,即便他覺得好奇,他也沒有資格出現在這個屋子,時間,地點,時機,一切都不對。
沒必要出現在她的眼前,然後,詢問跟她有關的任何消息,是真是假,誰都不必要知道,包括他。
南烈羲,還真的是越來越古怪了。
這種古怪,難道是與生俱來的劣性嗎?看起來,實在是無藥可救。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似乎為了證明,這世上,沒有他辦不到的事,沒有他毀不掉的人呢。
「本王只是來看看,你是否當真做得出來。」南烈羲整個人,都像是融入了那黑暗之內,只剩下那一雙眼,散發著幽深光芒,他身上的寒意褪去幾分,卻還是顯得心情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