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考驗試試看,到底她的心,還會軟嗎?
他有些醉了,一壺酒下肚,整個人顯得沉默寡言,隱約有雙溫熱的小手扶住他,到一旁的軟榻上歇息小憩。
他閉上眼,似乎睡著了,隱約有人取來厚實溫暖的毯子,蓋在他的身上,拉高到他領口的時候,手指不自覺觸碰到他,卻不知是否絲滑的肌膚觸感,讓軒轅睿想到一雙美麗的眸子,那雙眸子始終清澄無辜,默默瞅著他,偏著頭,微笑的看著對方。或低垂視線,不知在想些什麼——
更多的時候,她笑得好燦爛,像個天使。
他陷入沉睡,只是一旦捉住了那隻手,就再也沒有放開,就把它擱在自己的胸膛上,用體溫偎貼著,就用心跳維護著。
「琥珀……」
這最後一道呼喚,帶著別人難以察覺的,也難以分辨情緒的,低聲嘆息。
琥珀坐在軟榻上,軒轅睿握著自己的手,怎麼也沒有鬆開的意思,當然她也沒有馬上掙脫開來,而是任由他握住,陷入睡夢。
午後的天氣,突然變得陰沉沉的,風颳得更大了一些。
窗邊,都發出呼嘯而過的陣陣寒風巨響,震得人心都幾乎要動搖了。
他的醉意,並不明顯,琥珀心裡是清楚的,畢竟這一壺酒,也難不倒軒轅睿這個出身皇族的男人。
當初,可是他先拋棄自己的。
是否如今的他溫柔一些,關心一些,她就可以習慣,可以忘卻一切,跟隨這個男人。
其實,她早就回不了頭了。
她,不能回頭。
半個時辰之後,她才將手抽離出來,安靜地坐在那圓桌旁,如今的飯菜,都早已冷卻。她神色清漠,打開酒壺壺蓋,嗅著那香醇滋味,其實還剩下一口美酒。
他該不會是留給她的吧。
她卻遲遲沒有任何動作,更沒有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因為天真好奇而去品嘗這最後一口美酒,或許,軒轅睿也就是這一種美酒,清明醇厚,引人入勝。
這美酒,光是聞聞都知道價值不菲,並不若酒坊攤販販賣的那等廉價水酒,香氣從容,似乎是不怕巷子深的那等一等一的酒液,可跟瓊漿玉露相提並論。
偏偏她一滴也碰不得。
再好再珍貴,再醇厚再暖胃,她連一滴都沾不得,若是沾了,就該面臨一次劫難。
時間對她而言,其實是一種歷練,一種成長,她過了生辰,才十四歲而已。大好的青蔥歲月,就在她的手邊,觸手可及的地方,等待她去把握,去承受。
誰曾想過,時間會把那麼美麗的東西,變成飄散在風中的一把灰燼呢?
如今是午後,但她清楚,更精彩的事,在晚上呢。
她緩緩放下手中的白瓷酒壺,將手邊的茶水,抿了一口,她冷眼望向那個陷入小憩的軒轅睿,淡淡一笑,在心中說道。
唯有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了。
黃昏,很快就被夜色吞滅,當天際最後一道光彩全部消失的時候,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屋子,頓時點起一盞盞燭火,燈火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