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依舊陰鶩,依舊冷酷,依舊有過深沉讓人不敢鬆懈的時候,但何時開始的呢?他不再傷害她,甚至……就像剛才,他重新為她裹緊厚實大麾,是因為怕她受冷嗎?
他可從來不是那麼細心體貼的男人呢。
就在她還想要細細看他,審視他的異樣,驅散內心那種不安的疑慮的時候,偏偏她的整個身子都被大麾包圍,只剩下一道很淺很淺的光,縈繞在她的身邊,她低下頭可以看到馬蹄的頓挫,但她再也無法看到他的臉。
心裡,似乎藏了一個疑問,很想要詢問,但仔細回想,她卻發覺自己又忘了,到底要問什麼。
「走了之後,沒事就不要回來了。」
南烈羲的聲音,低沉磁性,緩緩被風吹散,似乎什麼都沒有留下。
他說的,卻不再果斷篤定,還有一些古怪的情緒,讓琥珀分辨不清。
她甚至不清楚,到底他說著這樣要她別再回頭的話,擁有何等的表情。
那一雙藏在陰暗的眼眸,流光溢彩,嘴角的笑意有些冷,有些不屑一顧。這一番話,是她對南烈羲的敷衍。
她還沒到要低頭屈服的最後一刻。
隱姓埋名,平淡而活,至少是未來的事,而不是現在。
「會如韓王所想,安安分分過自己的日子,說不準覺得人生苦短,我也會早些嫁人生子,可能很快也會習慣那等凡人幸福的吧。」
南烈羲卻沒有聽出她的敷衍,相反,這句話帶來的力量,震撼了他。
嫁人生子。
這四個字,已經足夠沉重了。
嫁給誰?
那個楚炎嗎?
執著韁繩的手,突地緊了緊,仿佛那韁繩都生了尖刺,扎手的陣陣刺痛。
內心莫名的空無,卻像是一瞬間被放大掏空一樣,越來越大,越來越讓他無法繼續漠然忍受。
籠罩自己,隔絕外界冷風寒意的大麾,驀地被一手揮開,南烈羲空出的左手,猝然扼住她的肩膀,逼著她扭過頭來,看著那張在月光之下,愈發冰冷嚴峻的俊顏。
「你已經嫁給我了!」
他低聲咆哮,俊顏微微扭曲,宛若被惹怒的野獸,雖然那等的怒氣在眼底心口熾燃,但他還是壓制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