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掌放在心口的時候,原來,她也可以面色不變的說謊——甚至,心跳都那麼平和,沒有一分急促。看著他抽回手的時候,她淡淡一笑,以往總是懼怕他的熾熱情慾,他她凝視著他的臉,那神色平靜的獨特魅力,幾乎讓南烈羲移不開視線,想要仔仔細細,看看她的眉眼,每一處的美麗精緻都不想放過。那嬌嫩粉唇中,溢出這一句話來,黯然神傷。「因為我準備聽從韓王的建議,決定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故地重遊,每一天每一夜都是煎熬,折磨別人也算了,其實我也不好過……」
聞到此處,南烈羲驀地愣住了,情緒再也無法繼續鎮定自若,心底的那一片海,已然翻捲起了足以吞噬所有的巨浪。
這二十四年來,他見過更多大世面又如何?她突然的一句話,依舊讓他滿心震驚。他聽錯了嗎?她說要走?在她成功虜獲軒轅睿的心之後,甚至讓一個溫文有禮的王爺跟他大打出手之後,她居然要走?
她似乎對他的詫異,並不吃驚意外,挽唇一笑,神色從容。「恐怕你很討厭偽裝一切在軒轅睿面前那麼活著的上官琥珀吧,所以就當是我離開之前最後一個心愿,再幫我一回,往後不會了。」
她不像是說謊,但南烈羲卻寧願,此刻她是在說謊。她第一回,如此友善對他,並不交惡,仿佛是再也不會回頭的永遠離別。這樣被她笑靨告知實情,他發現自己的心裡,也並不好過。
他低頭看她的笑臉,質疑的聲音更加低沉,說話的時候,喉嚨都有些乾澀緊繃起來:「你真的決定要走?」
聞言,她又笑了,這一回,笑的眉眼都彎了,卻眼底看不到一分歡喜顏色,那等笑,更像是哭。「那一千個兄弟都死在韓王的手裡了,我不服輸,不認命,也不行了。坦白說,除了那個誰也不會在乎的血統之外,我什麼都沒有,想要用那筆弱小勢力改寫一些什麼,最終還是落得水中撈月的結果。」
他的心,又揪了一下,伸出手去觸碰她的胳膊,她也未曾閃躲,只是眼眸之內,凝結成一層微光,滿滿當當的疲憊不堪,落在他的眼底,像極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輕搖螓首,苦苦一笑:「或許,我當真不是那塊料子吧,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耍計謀,玩心計的。」
是嗎?他雖然也不願看著她日漸消沉,變成複雜難測的個性,但說實話,他也覺得她是個聰慧逼人的女子,一身靈氣才華,她有她的能力,只是一個人撐起所有的仇恨和重擔,太吃力了。
如果她是男人,說不定再過幾年,也能成就一番事業。南烈羲的心情複雜,擰著俊美看她,如今只想看著她,什麼心思都沒了。
「我沒有財力,沒有人緣,沒有手下,成不了大事,我離開桃園也有一百天了,也不放心奶奶——」她的視線,穿過南烈羲的身軀,落在那帳內的某一點,神色迷茫又無助。「既然在這裡看不到我任何的未來和前景,感覺不到扳回一局的希望,那麼,我也不想浪費時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