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營,頓時忙成一團。
「誰放的火?」武將罵罵咧咧,一邊擄高了袖子,跟士兵一道提著運來的水桶潑向周遭的火焰,不斷飄來的黑灰色煙霧逼出每個人的眼淚,讓他們視線受阻,更是將每個人的臉,都熏得墨黑一樣。
南烈羲聽到不遠處的聲響,剛從軒轅淙的帳內走出,就看到拓跋令急急忙忙跑過來,滿臉是汗。
「拓跋令,怎麼回事?」
南烈羲望向那一方的火光滔天,盛大的火光夾雜人聲鼎沸,已然混亂嘈雜,讓人不注意,都不行。
他低喝一聲,映照半邊天空的火紅顏色,突地讓他的心,停了一拍,似乎是有什麼不詳的預感,已經成了真。
「可能是風吹倒了其中一個火架——」拓跋令跟隨著步伐倉促的南烈羲,說的巨細無遺。「已經讓所有士兵去曲瑞河取水撲火了,不過這風大,火勢一時半會,很難熄滅。屬下預料,半個時辰之內可以滅掉了。」
「人呢?」南烈羲驀地腳步一頓,他瞪了拓跋令一眼,幾乎像是質問責罵。
拓跋令愣住了,一時沒有回想起來,表情木訥僵硬:「什麼人?」
南烈羲的黑眸一閃,腳下生風,說的含糊其辭:「先救人。」
拓跋令這才鬆了一口氣,「那帳篷內的所有副將,都已經逃出來了,都忙著滅火呢,將軍。」
「她呢?」南烈羲望著眼前一批又一批的人潮,那些粗壯魁梧身材,張張黑紅的面孔,被火光照耀都是男子漢臭汗的這個地方,唯獨少了那一個柔美嬌小的身影,拓跋令不是說所有人都逃出來了嗎?
這火勢之大,就算睡得很深,也該嗅到氣味,從帳篷內跑出來,到了空地上,不就安全了嗎?
「將軍,你說的人到底是誰?」拓跋令抹了抹出汗的額頭,陪著笑臉問了句。
遭了!
南烈羲終於清楚,為何今日總有種異樣沉重的感覺,他想起她突兀的出現,她平靜的神色,她笑著對他說這次是永別,她在他最後的擁抱之中閉上眼眸,放下心防——天!
該死的,他怎麼就沒有發覺她的異樣?她根本就不會這麼輕易放棄仇恨,即便辛苦養成的將士都在一旦之間化為虛無,她也不會放棄的!
「要玉石俱焚嗎?」
他低聲自語,心口只剩下陣陣涼意。
她是要毀掉大營,用她自身性命的代價嗎?
她已經厭惡極了,厭惡到了苟活下去的耐心都沒了?
那麼,她很有可能根本就放棄掙扎,就呆在那個帳內,死在那裡?
他早就該料到,她那麼頑固的個性,要做出什麼事來!
「將軍,你可不能進去!火那麼大!你要找什麼東西的話,讓屬下去!」拓跋令一看不對勁,南烈羲已然沖向他的帳營,他猝然攔住南烈羲,不讓他意氣用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