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口,中了一個暗器,發散著銀色幽幽的光耀,鮮血從心口汩汩而出,武將沒多久就咽了氣,甚至來不及召集就在不遠處救火的將士。
「嗖——」一支竹箭,直直朝軒轅淙的鼻尖飛射而去!軒轅淙還來不及將視線從那個死的突然的手下身上移開,那危險居然就衝著他來了!如今時候不早了,方才的困意,因為如今的血腥,一下子全都醒了。
他的手掌一送,將一顆鐵蛋發出去,鐵蛋跟飛來的箭頭相抵,迸發一道細小火光,雙雙落地。
他還來不及喘氣,下一瞬,兩三隻竹箭齊齊飛來,軒轅淙忙著閃躲,如今跟年輕時候不能相提並論,動作功夫都慢了許多,閃躲也花了不少力氣。為了閃躲這些箭,他的呼吸越來越不穩,猝然一支箭,又從他背後飛來。
他驀地身子已僵硬,將手掌最後一個鐵蛋拋出去,才能避開那讓他幾乎閃躲不及的背後利箭。
軒轅淙忙著正面迎戰,卻沒有想過,居然後方也有敵人守著,只等他應接不暇的時候,送出一隻不長眼的冷箭。
暗箭難防。
那麼,這周遭的黑暗之內,到底埋伏了多少人?是兩面,還是三面,還是四面都有弓箭手守著,為了給他防不勝防的最後一擊?
這就是四面楚歌嗎?
在大贏王朝的大營內布下如此陣營架勢,未免太囂張,也太狂妄,只要他一聲令下,這裡的精兵早就把這些心懷不軌的人都拿下!一個不留!
不對,如今的帳營內,前天調走五千將士去往蒯晨鎮壓暴民,剩下一半如今正忙於救火,但他身邊南烈羲可是派了幾十個人守衛的,怎麼輕易讓這些人把他團團圍住偷襲他?
軒轅淙這才在暗夜之內留意到,他帳篷後方,齊齊整整躺著十來個士兵的屍體,毫不凌亂,似乎有人刻意為之,當然不是為了好看,而是麻痹了他,讓他一開始沒有察覺到,更是為了——諷刺他,大勢已去?
他為了清靜,刻意要人安排在離主帳之外的地方休息,如今火光滿天,將士們救火未停,也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暗潮洶湧。
他真的是,自打巴掌呢。
他無聲冷笑,半百的髮絲已然散亂在腦後,一個人應付從不同方向射出來的利箭,耗費了他大半精力元氣。
突然,他看到一個身影。
仿佛在黑夜之中浮動的雲彩一樣,不,雲彩不會在此刻出現,那個嬌小纖細的身影,宛若荒山野外的幽魂一樣,緩緩出現在他的視線之內。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那人影被黑夜籠罩著,他不得不眯起眼眸來,才能細細打量著她。
這裡沒有火光照耀,他看了許久,也沒有認出來那個人是誰,只知道她的手裡沒有任何利器反射出來的冷光。
她停下腳步,輕聲笑道,笑聲清脆,像是風吹銀鈴的聲響:「軒轅淙,你也會老成這個模樣啊。」
是她。
即便在夜色之中無法看清楚她的面孔,但聽著聲音,他就猜出來來者不善。
她在笑,嘲笑他的蒼老,而她卻還年輕,讓人嫉妒生恨的過分年輕,神采飛揚,一身活力。
軒轅淙不悅的眯起眼眸,仿佛那些人得到她的指令,如今停下射箭動作,讓他可以喘口氣仔細看清她的身影。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開始變老,在黑夜之中,眼神也漸漸不濟,隔了百步的距離,竟然就無法看清她此刻的表情。只是隱約見到,那一雙眼眸,在黑暗之內,閃閃發光,宛若一對世間難尋的寶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