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去做傻事?」楚炎面色大變,一手驀地從她的後背滑落,扼住她的手腕,像兩道牢牢的鐵鏈,纏緊。
她甚至隻字未提,將這個秘密,一直藏到現在才開口。
她到底被軒轅淙的人手派去追殺了幾回?她絕不可能輕鬆就擺脫被誅殺命運。即便有人保護她的安全,如今楚炎想來,還是迸射出一身寒意。
她的那一句話,石破天驚。
「或許是傻事吧,你也這麼覺得?」她笑,那笑意多慘澹,多哀傷,讓楚炎呼吸一滯,驀地說不出一個字。
「連我都沒說,你早就鐵了心要去做,即便當下我勸阻你,你也還是一意孤行。我理解你這麼做的原因和苦衷,但——」楚炎只用單手,就握住她一雙纖細的手腕。他的眉頭緊鎖,正如他知道琥珀對哪個人下了狠毒手段一樣驚愕又擔心,若是老夫人知道,豈不是要夜夜驚心?「老夫人的處境和安危,你是否想過?她多麼矛盾地說服自己讓你在外奔走闖蕩,她只想要安享晚年,看你每一天,都過得平平安安,便是滿足。」
「我怎麼會不知道?但那是我的決定。」琥珀扯著嘴角那一抹牽強的笑意,冷冷淡淡回了一句,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
「沒想過一步之差,你就會內疚的遺憾終生?」楚炎的表情帶著些許指責,知道她脾氣向來就拗,但她畢竟年紀小,想的是否周全,他沒有把握。
琥珀的眼底迎來一片驚痛,驀地將眸光,落在他的身上,那眼神陌生又清冷,白氣呵出,帶著絲絲寒意:「我的決定若是錯誤,我不會獨留在人世肩負你所謂的內疚遺憾。」
內疚?
那個沒有任何血親關係,而為她放棄餘生的上官洪,已經夠她內疚一輩子了。
這個世上,其他人她不管,誰殺了奶奶,她會去拼命的。
「我會陪著清國宮家在黃泉路上結伴而行。」琥珀沒掙開扣在腕間的五指,僅是字字淡然地吐出。
內疚,遺憾?都是一些沒用的感情,是眼睜睜看著生離死別最毫無用處不能反擊的情緒罷了。
她不要再品味了。
她只會反咬一口。
她嘴角的笑紋,被冷漠侵蝕:「反正,我一個人也覺得受夠了,如果連奶奶都連累了,不如就一家子到地下團聚。」
楚炎愣了愣,緊抿著唇,表情肅然,最終驚駭的說不出話來。他的心裡多少有些生氣,因為她對自盡隱瞞一切,也生氣她如此倔強堅韌,傷著別人的時候,總是也傷著了自己。
琥珀面無表情地望向他:「如果沒記錯,你先前宣誓過,會對我忠誠,更會保護我的。」對方的臉色,從鐵青轉為慘白。
楚炎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上位者的氣勢驕傲,那是原本就在她骨子裡的氣質,即便遭遇家破國亡分分合合之後,非但沒有沖淡泯滅,相反,更加強烈明顯起來。那是她不用學習,不用偽裝就足夠駕馭的本領,看不出一分矯揉造作。
如果是陌生人,看著這般的琥珀,也會低著頭不敢看她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