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京城,已經出了大事。
當皎白月光,變得昏暗,當一個天真少女的心,變得陰暗,還不是最可怕寒心的事,居然在他已經有九成把握她是隱瞞一切才接近他之後,還無法對她生氣!
他回去面對的是什麼?因為行刺父皇,她終究淪為死囚命運?可憐窩在天牢一角,等待被判決?還是——他已經錯過了她?
他握了握拳頭,低頭鑽入馬車,表情沉斂,眼底掠過一派流光。
不久前她還神色慌亂撕扯下衣裳的白布給他包紮不敵南烈羲受傷血流不止的虎口,那等的表情透露滿滿當當的在意,那是做不得假,他如此堅信。即便她重新回到他身邊的目的絕不單純,她的心卻不是虛偽的。
他比南烈羲,更有把握留住她不是嗎?至少她第一時間奔向的人,是他啊。
如果一開始他做錯了,這一回,一定要作對。
夜色濃重,皇宮之內卻還是一派燈火通明,掌隆殿內燭光搖曳,好幾個宮娥宮人,恭候在一旁,端著藥品熱水。軒轅淙裸著魁梧上身,剛換完傷藥,如今卻坐在桌旁大快朵頤,面前擺放一桌子山珍海味,明明已經過了晚膳的時辰,他卻還是吃的盡興,仿佛用這個法子,這才能忽略身上的病痛折磨。
他的面容除了些許灰白之外,身上其他的箭傷漸漸結痂了,外人見了他,根本看不出他是個大傷元氣的病患。
總管在軒轅淙身邊低聲說道,通報一聲。「睿王爺回來了,正往這兒趕來。」
軒轅淙一下子沒了胃口,丟下手中的烤雞肉,胡亂擦了擦滿是繭子的黝黑大手,冷冷丟下一句。「就說我睡了,任何人不得打擾。」
「小的明白。」總管的了指令,走了出去。
但不多久,軒轅淙剛剛躺下,門口已然傳出軒轅睿的清冷音調。
「如果當真有心懷不軌的刺客在府內,要第一個面見父皇的人,也是兒臣。就這樣不明不白被搜了王府,有辱我名,兒臣的面子何在?」
「進來。」軒轅淙眉頭一蹙,坐起身來,大手一揮,讓所有宮女宮人退下,門推開的時候才發覺總管面色難看,因為阻攔不力。
「你也下去。」軒轅淙沒有勃然大怒,音調很平淡,目送著總管將門關上,才瞥了軒轅睿一眼。
「這麼倉促回來,先吃點吧。」軒轅淙指了指桌上還未吃完的菜餚,就著暖爐坐下,見軒轅睿默然不語站在原地,笑著舉起酒壺,倒了兩杯酒,不疾不徐說道。「我也是被你打斷,連杯酒都沒喝,陪父皇喝一杯如何?」
以皇兄的口諭拍蔡銅率人搜了一遍睿王府,這是他剛知曉的,卻也猜出來背後主事的人,是父皇。
他的怒氣沒有消減,相反,看到如今胃口大開甚至飲酒開懷的這個男人,軒轅睿愈發麵色難看。
軒轅睿卻沒有接下軒轅淙停在半空的酒杯,冷冷相看,清明眼眸之內是一副瞭然。「這回要用刺客的罪名,送她下黃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