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
琥珀蹙著眉頭,那白色風帽包裹著的螓首,遮擋著黑色長髮,只露出白皙光潔的額頭和精緻面容,她仰著小臉看他,表情疑惑。「你對我下不了手,韓王,你到底怎麼回事?」
她不止一次看到他親手殺人,曾經覺得他暴戾嗜血,也曾經一度在無人看到的地方嘔吐生厭。
他雙手鮮血,如今那雙手掌還留著厚繭,紋路清晰,但因為總會想起這雙手結束多少性命染上多少血腥,曾經有好幾次,他在深夜用這雙手撫上了她的身體那一刻,她忍不住發抖輕輕顫慄。
因為怕自己的身體,也染上血的味道。
若是有如此不領情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拒絕他,他早該大開殺戒,即便不殺人,也決不讓對方好過吧。
他的異樣,越來越濃烈,也越來越讓她心生不安。
他何必對她這麼好?就跟以前一般冷漠殘忍,不好嗎?
南烈羲的黑色眸子,對著那雙清淺的淺棕色眼瞳,總覺得她像是一隻慵懶貓兒,那雙漂亮的眼眸在陽光下,就顯得格外璀璨迷人。他突地心口一緊,幾乎整個人要被她眼底的波光吸入,捲入她的漩渦——那就是對人心動的感覺嗎?他總是冷靜鎮定的心,居然都有些躍動的徵兆,仿佛整個人,都變的陌生。
他淡淡一笑,因為那種笑意褪去了邪氣冷酷,所以看來整個人都非常親切。因為容顏異樣俊美的關係,笑靨也散發著蠱惑人心的意味。「如果說來這裡只是為了見你一面,確保你安全回來,你會不會把我當成是無所事事的瘋子?」
琥珀默默望著他,曾經記得,自己見他的數面,也曾經被他這般偽裝親切的迷人笑靨所哄騙,殊不知他對她的手段,實在惡劣無情。人總是吃過幾次虧,就變得聰明,她很清楚每當南烈羲露出友善親切的好看笑容,就是在算計什麼。
但如今,卻又不像。
她的情緒感知,與她的過去經驗,突地矛盾起來。她甚至不知,該先相信哪一個給內心帶來的觸動感覺。
南烈羲見她鎖著眉頭默然不語,只是用疑惑不解的目光打量著他,他的嘴角不自覺上揚,笑意更深。他開口說笑,「還好你沒有用劍指著我,只是瞪著我而已,否則,方才我又抱過你,又吻過你,早該傷痕累累了。」
琥珀眼眸一沉,卻沒說話。
其實,她的袖口,藏著一瓶毒藥粉末,如果他當真讓她無法忍耐,她會用對付金少宗的方法,對付南烈羲,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也看不透自己,他抱了她,又吻了她,她是有些生氣的,但為何生氣的同時,沒有反擊?她如今要讓對她不善的人吃點苦頭,也是輕易做得到。
「你暗地裡為我也做了不少事,雖然過去很厭惡你,但如今沒辦法對一個用心維護我的男人生厭。」她別開視線去,眼底的粉色飄帶在樹枝上搖曳,抓回她茫然在外的心緒,提醒她自己,決不能分心。她挽唇一笑,如今當真可以釋懷面對南烈羲了。「痛苦可以分散,過去也可以忘卻,拋下過去那些恩恩怨怨不說,你喜歡我,也不是那麼不堪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