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眸晶亮,抿了抿唇,心裡拒絕的理由再多,卻也一下子說不出來。
「從京城趕來鄒國桃園,需要花費多久的路程,你又不是不知道。」南烈羲雙臂環胸,好整以暇地望向著她兩難的面孔,宛若說笑姿態一般自如:「別的日子倒也不說了,今兒個可是除夕。」
琥珀看他過分輕鬆,反而表情僵硬,心裡也有些奇怪的感覺緩緩淌過,她別開眼,不冷不熱地抱怨一句:「除夕是要跟自己家人一起過的,我又不是你的家人。」
「現在趕回去,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荒郊野外的,要我一個人在馬背上迎接新年麼?你還真狠。」南烈羲低聲喟嘆,嘴角的笑意冷下來,語氣闌珊,顯得苦悶。他此刻的表情,一副指責她「最毒婦人心」的悔恨。
老夫人從廚房走出,眼看著姜樂兒將所有菜色布置好了,瞟向門外,在她的角度看過去,是琥珀側著身子跟人講話,她不禁問道:「琥珀啊,你在跟誰說話?」
「奶奶,我馬上進來。」琥珀眼眸一暗,雙手使著十分的力氣,推著南烈羲的堅實胸膛,他卻紋絲不動,宛若最固若金湯的城牆。她又不能發作,只能壓低嗓音,低喝一聲:「南烈羲,你快走啊!」
他淡淡覷著她,似乎聽不到她話語之內暗自請求和為難焦慮,高大強魄的身子卻沒有一分動搖,縱使琥珀用力推推搡搡,他也沒有移動一步。
老夫人緩緩走過長廊,視線中透過些許詫異,最終落在琥珀的身上,她吃力推著一個男人,低聲朝那個男人說些什麼,那個男人卻沒有任何動搖,冷眼旁觀。
這個男人……似曾相識。
老夫人眯起眼,又打量了一番,猝然想起曾經是在自己房間門口見過他一面,不得不承認,這是個讓人記憶深刻的男人。
不只是長相俊美,而是,他身上的氣勢和傲慢,冷漠和邪氣,很難忘卻。
「都到了家門口,怎麼能趕人走?」
老夫人眉頭蹙著,表情不變,維持著優雅大方的姿態,丟了這一句話。
琥珀的手,無聲從南烈羲的胸膛上滑落,她緩緩低下眼眸,點點頭,她不再看向南烈羲,逕自跨進門檻,走進庭院。南烈羲也沒有多做停留,緊隨其後。
兩個身影,一白一藍,宛若藍天白雲的乾淨純粹顏色,南烈羲跟隨她的腳步,即便她再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樂兒,我來放碗筷吧。」
走入偏廳內,琥珀只覺得此刻的氣氛尷尬沉悶,忙不迭走到忙碌的姜樂兒身邊,接過一摞乾淨碗筷,放上檯面。
「你去多拿副碗筷,家裡來客人了。」老夫人對著樂兒說了句,樂兒點頭,取來送到琥珀的手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