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情緒,為何如此莫名其妙?
她不是早就對這一切,厭惡透頂,覺得乏味了嗎?
「不是看過我那麼醜陋的一面了嗎?看到我世故,我複雜,我冷血的一面了嗎?南烈羲,你要找的是更加美好的女人,而不是這樣的我。」她不再流淚,風吹乾方才的淚痕,她幽幽地嘆氣,說道。
「在我面前,就做你自己。」南烈羲走上前來,雙手扶住她,她卻猝然閃過,不讓他觸碰,他的俊顏冷沉,眼底掠過些許寂寥。「把你變成這樣,我也有責任。」
「收起你的好心,是我要自己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她淡淡開口,拒絕他的自責,依舊一副要強好勝的模樣,看的南烈羲好不心疼。
「你忘了自己說過的話了?小小年紀還真是健忘——」南烈羲輕聲笑著,他緩緩走到她的面前,看她又想扭頭,他猝然捧起她的小臉,說道。「不是說過要跟我一起下地獄嗎?無論一起去什麼地方,我都很歡迎。」
她不知道,這到底是詛咒,還是蜜語甜言。
如果是詛咒,為何那麼甜蜜。
如果是甜言蜜語,為何又那麼悲涼。
她緩緩迎上他的眸子,南烈羲這才看清她的這張臉,不知何時居然有了淚痕,他眉頭一蹙,低聲詢問。
「怎麼哭了?」
她搖頭不語,她也不知,她為何會留下眼淚。難道被他一句想見她,氣哭了嗎?
「是……為了我?」
南烈羲苦苦一笑,他居然不知,鮮少流淚的琥珀,會因為他的百般糾纏,淚如雨下。
誰來撫平他,一身戾氣?
他還以為,他找到這個讓他內心平靜的女子了呢。
但再仔細看下去,她的表情卻也不像是盛怒,那麼……她的心,也曾經被他感動嗎?
這麼想,南烈羲的俊顏上,失去所有表情。
他出手,抹去她眼角未乾的淚痕,她眼眸一暗,想要擺脫他,他卻不讓。一手扼住她不安分想要獨自擦乾淚的小手,一手空出,緩緩的,拂過她的眼眸,感覺的到那捲翹長睫毛在他的輕撫中顫慄,他的指腹划過那眼瞼下的濕漉,半響無言。
他對她,總是忍讓,總是妥協,總是投降。
她沒有抬眼去看他,淚水很快收回,淡淡望向那無邊無垠的夜色深沉,突地小腹傳出些許飢腸轆轆的細微聲響,她蹙眉,雙手覆上平坦小腹。
南烈羲察覺的到她的異樣,黑眸一閃,問道:「餓了?」
出嫁這天,新娘子可是不能吃東西的,似乎坊間是有這等不通人性的規矩。
望著他,琥珀依舊默然不語,似乎沉默是對他最友善的回應,其實不然,今日她也不知是飢餓還是別的原因,她不知該對南烈羲說些什麼。似乎堅強冷漠,也失去了力量的源泉,人的身體餓了,就會失去力氣,但人的心餓了,是否也就麻木不仁了呢?
「走吧。」南烈羲拉來她的馬兒,望著神色平靜的琥珀,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