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沒有回過身子去,邁動了腳步,直直走出這個客棧,不再停留。
南烈羲瞥了一眼,俊顏一沉,將手邊的銀子丟向櫃檯,也不理會小二哥找出零碎銀子的舉動,疾步跟了上去。
琥珀走的很快,似乎不想因為短暫停留,而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畢竟她即便走在人群之中,都能夠感受的到他的腳步,穩步向前,一步,二步,三步……
這一條路,他陪她走了好久好久。
即便,她都不清楚自己要去向何方。
不清楚,自己的腳步要在何時停下。
原來幾錢銀子而已,也可以讓她重新感覺世間的尖銳,她還以為,這輩子不會再重溫那種被人輕視的世態炎涼。
她的笑意,猝然轉冷,抬頭望向天際那春日,猝然只覺得頭昏眼花,臉色蒼白的近乎透明,那陽光明媚的太過耀眼。
她轉身,南烈羲因此而止步。
她看了他一夜,微微眯起那雙澈明的眼眸,再三打量著那個高傲又神情的男人,看著他霸道又細心的跟隨她,這一切……讓她覺得他又陌生,又熟悉。
這段感情,到底要折磨誰,身心疲憊?
她對著南烈羲,輕聲說著話兒,輕聲細語的姿態模樣,跟春江一般溫和順從。「欠你的銀子,會還你的。」
她不喜歡糾纏一團的感覺。金錢上的,感情上的,都不喜歡。
「不如用那塊玉佩償還。」南烈羲卻沒有忽略她方才的細微動作,深沉的視線,緩緩往下移動,最終落於她腰際懸著的那塊玉佩上。
「這塊玉佩不可以。」琥珀暗自緊握它,面色白了白,眉頭輕蹙,回絕的果斷。
「看來要跟我劃清界限的決心,也不是很堅決,連一塊小玉佩都捨不得拿出來抵債?」南烈羲逼近兩步,彎下俊長的身子,看她臉上的堅毅,語氣戲謔。
「反正不會欠你一分一毫的,你放心。」琥珀逃開他又帶著笑的視線,語氣清冷無緒,一口咬定。
「那就下回再給。」南烈羲釋懷一笑,她當真以為他斤斤計較麼?他說的下回,不過希望她給他一個再見面的機會,也不必總是剩下他一個人窘迫孤單,卻也奈何不得。
「下回……」她怎麼會不懂他的暗示?她幽幽地呢喃這一句,面容複雜沉重,心裡頭滿滿當當的苦澀滋味,叫囂著澎湃著,很難平復下去。
有下回嗎?她的眼神,這麼詢問。
當然。他的黑眸閃著淺淺笑容,退去原本陰沉戾氣,這麼回應。
她繼續回頭,這一回,腳步放慢,他卻也跟她有默契一樣,與她一同走過那條長長街巷,那一瞬,她幾乎有種錯覺,這一條路,沒有盡頭,永不終結。
「你國事堆積如山,也有閒情逸緻陪我散步嗎?」她停下來,護城河邊的楊柳樹下,她尋找了一處休息的石凳,回眸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