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猝然失去了所有笑容,冷冷看他,那語氣的漠然,幾乎接近咬牙切齒。「你是親手毀掉我做夢的能力,叫我認清要生存,不是光光有感情就行了。」
軒轅睿拉住她的手,把手按在胸膛,眼神深沉。「你可以繼續做夢,要更多更多的順遂,我會給你。」
她幽幽地回望著他的俊顏,明白他此刻並非偽善承諾,這般想著,她的神色動容,輕聲開了口。「你會心疼嗎?那些被你棄如敝屣的感情,你曾經在意過嗎?」
因為在意,因為自責,所以想要將平靜的人生全部還給她嗎?
「如果不在意,你覺得我還會為你停留嗎?在明知道父皇的死,跟你脫不了干係之後,還這麼矛盾複雜的想要靠近你嗎?」軒轅睿壓低聲音問她,夜風將他的心情全部吹拂到她的耳邊,讓她即便在昏暗夜色之內,也看得清楚他。
他的手掌輕輕鬆開,她整個人離開了他的懷抱,她不進反退,淡淡睇著他,一瞬間,失去所有笑靨。
她的嗓音清冷無緒,直直望入那一雙溫和的眼眸,「你敢昭告天下,告訴世人,我才是真正的上官琥珀嗎?你敢說我才是你命定的妻子,把錢雨若一腳踢下王妃的位置嗎?你敢戳破你自己糊塗的決定,收拾這爛攤子,堂堂正正接受世人唾棄質疑和辱罵嗎?」
軒轅睿沒想過她心中的打算,是如今不近人情,她讓他交易,唯獨要付出重大代價,才可能得到她的心。
就像是一朵食人花,不用鮮血灌溉,她無法綻放驚世絕艷一般。
「如果你敢,我就跟你回去。」琥珀藏匿在衣袖的雙手,暗自緊握成拳,指節蒼白,手背上的青筋浮現淡淡的青紫色,卻偽裝神色平和。
是他錯認了自己在琥珀心中的地位,他一心要更多的她,她卻不願讓他擁有她,從頭到尾都是他一相情願地追逐著她,所得到的,竟是這般教人難忍的答案。
他沉默,他不敢。
但他也痛苦。
只是那些痛苦,那些矛盾,那些喜歡的情感,太輕描淡寫,實在無法敵得過他內心真正的欲望。
也許是很早之前就開始謀劃的局,他沒有那麼大的勇氣,一朝之間,翻天覆地,毀掉一切。
那就是他的答案。
並非要在背後刺傷一刀,才是真正的傷害。
「軒轅睿,下輩子,千萬別遇到我了。」指尖撫上他痛苦深蹙的眉宇,她淒楚地笑著,淚也落著。
如果這世上當真有一見誤終生的那個人,她希望可以斷絕這樣的姻緣。
如今想來,他以往的字字句句,真的僅是蜜語甜言,含在嘴裡的糖化了,最後只是留下滿口的乾澀……
她的重量,實在是微不足道。
她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失敗者,她朝著他深深欠了個身,優雅轉身,那黑髮上一點朱紅色寶石簪子,划過黑夜的安謐寂寥,幾乎要刺痛了軒轅睿的雙眼。
他突然記得曾經聽人講過,琥珀,是天生自然的珠寶,更是醫道中的一味良藥。
以藥用者之鑑別,以深紅明透質鬆脆者為血珀,最佳。次者,色紅明亮為西珀,亦佳。黃嫩者次之,金珀更次。色淡黃有松香氣,為洋珀,更次。
那一點紅,在夜色之中越來越遠,越來越淡,在他的心裡,卻愈發沉重起來。
她這一顆琥珀,是深紅色的血珀,珍貴無價,也是診治人心溫暖人心的最佳良藥。
他也想要好好收藏這珠寶,也想要收藏那良藥……
但她要自己付出那麼巨大的代價來換,他慌了陣腳,一瞬間不知該如何取捨,是否也忽略了她內心的苦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