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想著她跟楚炎成了親,一兩年之內就懷了身子,也有個藉口推掉那宮中差事,誰想到她——」老夫人這才道出當初那件婚事之後的苦心,她是要琥珀得到一個男人的疼愛,更要琥珀不在宮中受氣委屈,才急匆匆辦了婚事。
樂兒也沒想過老夫人的用心良苦,面色一白,猝然就要跪下來,嗓音帶著幾分哽咽。
「老夫人,都是樂兒的錯,那本是是樂兒的主意。」
老夫人卻出手扶住樂兒,不讓她跪下,淡淡一笑,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自己的孫女。「如果她的心裡也沒有那個想法,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樂兒最終走出了老夫人的房間,將錦盒放入廚房,路上瞟了一眼,才看到一個藕色身影,正彎著腰,打量著那花圃之內滿園的梔子花,香氣芬芳,要人沉醉其中。
眼眸一閃,樂兒緩緩走向琥珀的身邊,琥珀的纖纖素手輕輕覆上那白色梔子花花瓣,卻沒有捨得將花兒採擷,只是輕輕觸碰,指尖都是濃郁馨香,她被花兒的美麗迷惑,臉上也不自覺揚起淡淡微笑,顯得更加清純美麗。
這樣的女子,樂兒以往在江湖上走動,也鮮少見過比小姐更加美麗的女人。
她不禁微微怔了怔,半年的時間,沒見到琥珀,她的瀟灑蛻變成沉斂,她的美麗卻有增無減,一身藕色宮裝,簡簡單單的一字頭,只是點綴一把白玉梳,都顯得驚人的絕艷。如今正是少女長成的最好年歲,琥珀精神飛揚,在她身上見不得半分疲憊憔悴。但這一切,就是真的,還是她在宮內也曾步步驚心,如履薄冰,心力交瘁?如老夫人所言,都是笑給他們看而已?
琥珀側過臉來,見樂兒在一旁發呆,不禁笑出聲來,「都半年了,還沒有任何消息嗎?」
樂兒一驚,這才察覺琥珀所問何事,不禁面色一紅。「小姐,這些事你都要操心嗎?當真是進了宮就比以前羅嗦了。」
「樂兒。」琥珀輕輕拉住她的手,望著她的眼睛,不讓她的視線,有絲毫的閃躲。
「你我能夠相遇到如今,我將奶奶交付給你,你我就不再是主僕情分,你就跟我的姐姐一樣。」琥珀的眼神清明,沒有任何的陰霾,這一番話,發自內心,不顯得矯揉造作的偽善,而是真心話。
她的視線,終於落在樂兒依舊纖細的腰際和平坦的小腹,她淡淡一笑,說的釋懷。「沒想過陰差陽錯也能促成一樁好事,你跟楚炎都成親這麼多日子了,也不該再顧慮我的存在了。」
樂兒沒想過這麼容易就被琥珀看穿了心思,她的眼底含著淚光,卻無法對琥珀說謊。
「都十八歲的年紀了,還一心只想玩,不想當娘親嗎?」琥珀笑彎了眉眼,語氣調侃戲謔,像是開玩笑,又像是真心勸誡。
「當娘什麼時候都可以,誰還管年紀啊,小姐總是拿我說笑。」樂兒的心裡酸酸的,擠出一抹笑容,說的牽強。
琥珀望著她,沉默了些許時候,她半年不曾回來,一為了奶奶的怒氣,二為了三人的關係不必那麼難堪尷尬,但她不想逃避,自己惹出來的禍端,解鈴還須繫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