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蹙著眉頭,卻繼續聽下去。「一次她落水,把她救起來就近帶到南家,她醒來,看到衣裳全部換下,一時氣急,拔下金釵就刺向我。」
「你沒躲。」琥珀面色一沉,視線落在那個傷疤上。那個女子用盡全身力氣,才能留下這麼重的疤痕。
「來不及躲,也沒料到。」南烈羲扯唇一笑,有些苦澀。
「她以為你——」琥珀怔住了。
「強取豪奪,是她對我的印象,覺得我為了得到她,什麼都做得出來吧。」他說的,更加輕描淡寫,仿佛談論是別人的事。
「當時會很痛吧。」
琥珀蹙著眉頭,她沒有描眉的習慣,這眉毛也是天生麗質,不顯得過分纖細,橫眉冷對的時候,也有幾分英氣,如今平靜的時候,會顯得幾分倔強的姿態,看起來總是很有神采。
她皺眉的時候,也顯得憂心忡忡,南烈羲笑著看她,卻滿不在乎地回應。
他的手指,輕柔拂過她的眉梢,那彎彎的弧度,應該舒展開來才好看,他不想看到她總是皺眉。
他的嘴角因為笑紋的出現,化解了方才的微薄怒氣,畢竟他的過往被翻開,也算是他個人的忌諱。
他並無法談著芝容的死,卻故作輕鬆姿態。
「那時候實在年輕,一直過於自負,也第一回認清,她不喜歡我的現實。或許,是因為痛,才冷靜下來。」
在戰場上刀光劍影之內,他也受過傷,但不得不承認,那幾年他平步青雲,年輕氣盛,過早的成功讓他也愈發自負,很多人都不放在眼底,唯獨芝容當時給他的這一道疤痕,伴隨尖利刺痛,就在胸口,痛的厲害,愈發顯出慘敗。一開始一兩年,他看到那傷痕的時候,也還是覺得隱隱作痛。
第一回看到那麼清高的小姐,優雅從容又帶幾分高高在上,身份學識,都是一等一的貴族小姐,當時他的確覺得自己可以征服那個女子,讓她成為自己的妻子,因為他覺得她配得上他。
但命運,總是弄人。
他並不懂什麼是愛情,只把芝容當成是必須戰勝的對象,仿佛只要贏得了那麼個性清冷的女子,他也就成功了。
他不會討好女人心,氣勢凌然,也看起來不溫柔,芝容是個傳統的大家小姐,他自然不是她心目中的良人夫君。所以她對他的防備和恐懼,一向很重,落水之後失去意識,一醒來,看到絲被下的自己被剝除了所有衣裳,光溜溜的,她生養的金貴,自然是沒有受過那等的驚嚇。氣惱,又害怕,更多是怨恨憤怒,因為那些情緒,她沖向他,金釵被緊握在手中,朝著他的心口,深深扎了下去。
因為過分的憤怒,生怕這樣的男人毀掉她的清白,她紮下去的時候,一手使不出力道,甚至用了雙手,全身顫抖著,也要將它刺得更深更深——
那些,真是不好的回憶,他以為自己都忘記了,畢竟芝容的容貌都忘得差不多了,果真人對不好的事情,總是記得銘心刻骨。
戰場上給過他傷痕的對象,他倒是想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