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視一笑,琥珀看他的額頭上有汗水落下的痕跡,她從腰際掏出白色絲帕,替他擦拭乾淨。南烈羲望著她的眼神和表情,嘴角的笑容也變得複雜,他輕輕捉住她的手,連同那絲帕,一同握在手中。
她虎口上的細小疤痕,他是昨天就看到的,也不清楚她如何會將自己弄得傷痕累累,如今細細查看,有的指頭上也有細紅色的痕跡,他微微蹙眉,心裡頭滿是疑惑。
琥珀安靜地望著他的眼眸,那是一派比黑夜還要深沉的顏色,如今少去幾分陰鶩,多了幾分誠意和暖意。涓涓細流,無聲淌過她的心底,她眸光一滅,才啞然說道。
「有些話,我還是先對你說吧。」
南烈羲聞言,轉向她,神色安然。
琥珀輕聲喟嘆,垂眸一笑,笑意多苦澀。「跟任何人都說了,我這輩子,或許不會再嫁人了。」
他聞到此處,黑眸陡然變深,嘴角的笑紋也變得莫名的僵硬,他挑眉看她,無法看透她此刻的心。
琥珀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朝著他綻放微笑,說的輕聲細語。「那嫁衣披了三次,仿佛是三段不同意義的人生,覺得經歷那麼多變化,也不太敢相信這世上的姻緣和感情,也不知道,到底世人說的歸宿和宿命,是什麼意思。」
她覺得嫁衣的紅色,仿佛是她見過最刺眼的顏色,明明那麼喜慶,但每一次穿上嫁衣的心情,都是大悲大喜。
「白頭偕老,對別人而言是多麼甜蜜的結局我不清楚,但,這四個字對我而言,是最惡毒的話。」她的肩膀無聲垮下,一字一句地從嘴裡溢出心聲,她說完這一番話的時候,看他的眼睛,有些濕潤。
像是不敢相信那些故作神秘的牽連和命運,她也不相信,她當真會找到自己的歸宿,也不相信,誰,還能擔負她的宿命。
披上嫁衣三回,卻是面對三個截然不同的男人,他們在她的生命中,都是舉足輕重的地位。
「我不會逼你重新穿上那嫁衣,反正只是一種形式罷了,如果你那麼討厭,就把那些不快的記憶,全部抹去。」南烈羲聽懂琥珀的言下之意,把她拉入懷中,輕輕抱著她的身軀,沉聲道。
他是不在乎繁文縟節的男人,他更迫切的得到的,不是名分,而是——南烈羲頓了頓,語氣很平靜。「我要的,只是你的心。」
「不是給你了嗎?」琥珀挽唇一笑,她是愛恨分的很清楚的女子,如果不是將心給他,她也不會主動獻上自己的身子。或許別的可以隱瞞可以偽裝,偏偏那件事,她無法偽裝,至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她沒有任何一分不甘不願。
這些已經是她對他獻出心最好的證明。
南烈羲輕輕捧著她的面龐,這一張晶瑩面容,總是讓他魂牽夢縈。仿佛他一身戾氣,面對她的時候,也能變得溫和親切,那是南烈羲的另一面,或是另一個南烈羲,叫人難以拒絕的富有誠心。「會回來跟我一起生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