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雖然如今貌似善待她,但總也心存芥蒂,而她,亦不會將皇后當成是自己的主子,所有一切,不過虛與委蛇。
「姑姑。」
身後的嗓音,帶著哭過的啞然乾澀,從空氣穿透過來,仿佛那個孩子,一夜之間變得成熟。
他悲傷的眼,充滿淚光,淡淡的悲哀,頓時盈滿琥珀的心頭。
「可惜,我們殿下等不到狩獵大會一顯身手的機會了。」她握住鶴越的手,將暖意傳達到他的心裡,褪去他的孤單苦澀。倒是她陪著鶴越,苦練馬術劍術,如今彼此的虎口都是斑駁痕跡,如今鶴越都能射中紅心,可惜皇帝已經先走一步。
秋後涉獵大賞,自然取消。
「但我想,皇上應該還是給你留了筆賞賜。」
她眼神發亮,一字一字緩慢說道,手指也像她說話時的輕軟緩慢,一分一毫的,將他的手,包裹在指掌內。
繁豐殿前的石階,約莫有三五十階梯,站在那殿堂之外往下看,仿佛也是當權者的心情,高高在上,不可褻瀆。
一個紫衣女子,陪伴著一個意氣風發的藍衣少年,一同走上台階,她將目光落於身側的少年身上,他抬頭仰胸,步伐比同齡人來的更加穩重,也多了幾分沉著老成。在一年內失去自己的父母,鶴越的性子也多少有些改變,稚嫩因為時光流逝的關係,也漸漸消失無蹤。
雖然在琥珀的面前,鶴越還是跟她走得很近,關係親密,但在外人的眼底,這個殿下卻沉斂判若兩人。
琥珀清楚,那是一夜長大的結果,她無法操控鶴越的成長,因為這是必經之路。
她凝視鶴越的目光,一沉再沉,琥珀跟鶴越一同走入殿堂之內,鶴越朝著陳皇后跪拜請安,神色從容自若,臉色很差,沒有一分笑容。如今離皇帝的喪期已經過了兩月有餘,皇宮內眾人身上的素衣,也早已褪下,這世上永遠都是這個道理,一個人死去,悲傷仿佛是一陣雨,天晴總是更快,舊人死去,總有新人接過那責任重擔。
珍沫好意開口,心裡對這個才未滿十歲就失去雙親的皇子很是同情,神色一柔,說道。「殿下,娘娘派人做了你最喜歡的奶羹,跟我來吧。」
「那東西我已經吃膩了。」鶴越猝然挑眉瞪她,凌然的皇家氣勢,如今他時時刻刻都以成人的標準要求自己,他不是可以用年紀去要求眾人寵愛撒嬌的孩子,奶羹兩字,無疑是觸碰了他的死穴。
珍沫即使被鶴越低喝一聲,也嚇得面色慘白,急忙討饒。「是嗎?奴婢不知,還請殿下饒恕。」
陳皇后自顧自品著手邊的茶水,仿佛眼前的情景,她置若罔聞。
琥珀微微一笑,急忙給珍沫避開的機會,柔聲說道:「珍沫,去倒茶就好,殿下沒那麼挑剔。」
珍沫面色一紅,很是羞愧,急忙走到一旁去泡製上好清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