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把他找回來讓我仔細瞧瞧嗎?會不會是上蒼體諒宮家,送來了一個好消息?」老夫人卻已然認定那人便是永爵,即便他如今看起來少了兒時調皮清澈的眼神,整個人抽得又高老成,但她還是不想放棄這最後的機會。
琥珀聞言,驀地走向前去,穿越桃林,卻哪裡還有金少宗的蹤影?她眼眸一沉,從腰際拽下一個玉石製成的精巧哨子,放在唇邊吹響一聲尖利,不用許久,便趕來幾個手下。
「你們分頭去找,趕去至大贏王朝必經之路,對方是灰衣男子,約莫二十多歲,隻身一人,蓄鬍高瘦——」琥珀面對一派黑衣的手下,冷著面容,這麼吩咐下去。
話音剛落,遠處卻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響,他就藏匿在大樹之上,雙手一松,就直直落在地面,他身手利落,拍了拍雙手的灰塵,笑著大量驀地對他拔劍一身殺氣的黑衣守衛。他挑眉,眉間的紅痣愈發明顯,他說的漫不經心,仿佛根本就察覺不到危險。「呀,原來是有這麼多厲害的手下,為了找到我,實在是太大費周章了——」
琥珀揚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不讓手下對他動手,眼看著他轉了兩圈,最終定在她的面前,他的那雙幽深的眼眸,直直望入她琥珀色的眼瞳之內。他淡淡一笑,說的毫無情緒。「我早就懷疑你不簡單,但沒想過,你也有這麼一面。」
這個少女,不單變得強勢,如今很少有人可以任意欺侮,而且,她的勢力,就像是天邊的雲彩光耀,蔓延的無法一瞬就看清楚。
「跟我回去見奶奶。」琥珀猝然朝著他走近兩步,仰著頭看他,他的面容男子氣息很重,稜角分明,因為下巴和唇上蓄鬍,宛若遭遇滄桑歷練不少。她剛說完這一句,驀地伸手,扼住他結實的手腕,將他拽著離開。
「要把終生託付於我?」金少宗低笑一聲,又扭頭擺脫開她的柔嫩小手,雖然說不清楚,彼此肌膚相觸的時候,是一種何等的微妙感覺。他不咸不淡開著玩笑,語氣戲謔,最終變得認真。「開玩笑,我何必去見你的親人。」
「因為,我的親人,也很可能是你的親人。」
琥珀定定地看著他,面無表情,但嗓音失去往日的柔和甜美,低沉的不容任何人質疑。
這一句話,落在金少宗的耳邊,也是萬分沉重。他看她的臉上沒有一分笑容,不像是說笑口吻,他的俊顏才緩緩沉下,安靜地吐出這幾個字:「我沒有任何親人。」
琥珀卻反唇相譏,毫不留情,近乎咄咄逼人。「不是說十三歲就開始學毒用毒嗎?那你十三歲之前,是過的何等生活,至少把這些交代清楚。」
「不記得了。」金少宗的表情,瞬間有些僵硬生疏,他扭過頭去,望向一旁的桃林,如今已經是深秋,碩果蜜桃早已被摘光,一眼望過去,總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琥珀沉默,他沉溺在回憶中,扯唇一笑,語氣是輕描淡寫,置身事外。「在我有記憶的時候,我已經淪為走南闖北人販子手裡百來個男孩其中之一,曾經被賣去江南,江北,反反覆覆三次之後,最終到了京城,十二歲的時候,正好被金公公看中,成為他第二個養子。」
「他對你……」琥珀的喉嚨哽住,頓了頓,才柔聲問道。「對你好嗎?」
金公公,她是看過他扭曲的心,如何對待青樓的珠兒,總覺得他並非大善人模樣,即便他用溫和慈善面容,欺騙眾人。
這種人,才最可怕,用正常人的外表,做最殘忍可怖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