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把子諾交給你,就是朕的一片苦心,希望他可以順遂長大成人,你可以答應朕不動他吧。」
琥珀聽得出皇帝的意思,他放任南烈羲管教太子子諾,原來是希望太子可以在韓王的庇護之下長大,而不是夭折在權利爭奪的風浪之中。但為何不將子諾交給自己的親皇叔軒轅睿,而是給毫無血緣關係的南烈羲?按理說,皇帝雖然跟南家有些牽扯關係,但總不如跟軒轅睿同胞親兄弟來的可靠。若說他對南烈羲過分信任也不見得,聽他的語氣,是清楚南烈羲並非死忠之人,或許他也早就看清楚軒轅睿的野心?如果他日皇位被爭奪,也不願太子眼看著被自己的親皇叔奪權生恨,從此怨恨過一生,鬱鬱寡歡?
如果是外人奪權,比不上被軒轅睿奪權那麼殘忍,不想讓子諾看到的世界,是毫無親情關懷的世界。
這是皇帝對南烈羲的唯一請求,不讓戰火,禍及自己的兒子。
「好。」
南烈羲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面色凝重,不管往後他是否可以完成心愿,他答應不動子諾。
皇帝欣慰地笑了,他的子女不少,但最看重的是子諾,雖然他看清子諾天資不高,或許不能成大事,但這個孩子是他跟皇后所生,個性純良,沒有半點壞心眼。若說他這輩子對不起的女人第一個是南宛之,第二個,虧欠的便是周皇后。前者,他無法將名分給她讓她死的冤枉,後者,他無法將感情給她,心裡牽念的永遠是個死了的女人,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但相同的,都是歉意。
如果能夠保住他們的兒子,就是他死前對周皇后最大的努力,也不枉她跟隨自己這麼多年,毫無怨言,忍耐寬容。
皇帝的手掌,落在半空之中,香爐的薰香穿過他瘦長蒼白的五指,他仿佛又沉溺在回憶之中,他揮揮手,宮女們齊齊退下。他依舊不改慵懶模樣,倚靠在椅背上的金色軟墊上,舒服地半瞇眼眸,微微徐風拂過皇帝的鬢邊長發,烏黑中帶些漂亮的雪白,是歲月穿梭在發間的痕跡。
他的眉目,跟軒轅睿有幾分相似,特別是看著皇帝的側臉,琥珀仿佛看到十年後的軒轅睿一樣,但他們雖然是一母所生,但性情還是有些不同。皇帝雖然娶了皇后,但死前牽念的人,卻還是南宛之。
那麼,軒轅睿呢?是否動了心,那份感情也可以被權力取代,根本就不純粹呢?他永遠把皇位看得更重吧,即使得不到,有些失落,卻也不想挽回。
「那麼你呢?」皇帝轉過頭,將視線鎖住那一名紅衣女子,他相信南烈羲答應了,就會遵守,人前人後都一樣,畢竟他是軍營出身,義理還是懂的。即便當時,他已經下了黃泉,南烈羲也會那麼做。南烈羲完成了自己的心愿,他也想要完成南烈羲的心愿,或許,詢問他在乎的女人更好。
琥珀驀地眼眸一暗,不相信皇帝會看穿她的心,她聽著皇帝繼續問下去,收在袖子的手掌緊握著。
「跟韓王進宮來看朕麼?還是有別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