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沫跪著抱住了陳皇后的雙腿,一臉是淚,如今很多人都清楚,宮內的勢力,大抵都握在琥珀的手中。那個女子雖然跟自己不算特別親近,但也是相處很久了,如今回想,說的話不少,卻是從來不知那個女子,是何等性情的女人。
「娘娘,你何必擔心?即便殿下登基,您也是皇太后啊,也是殿下的母后啊!」
陳皇后苦苦一笑,緩緩的,笑意變冷,僵硬在蒼白的唇邊。「以前本宮也是這麼想,但如今看來,他們來勢洶洶,往後當傀儡的人,不是他,而是本宮。陳家垮了,本宮的話,如今宮裡也決計不會有人聽了。」
「娘娘,殿下不會那麼無情的。」珍沫忙著撫慰敏感的陳皇后,鶴越雖然是高高在上的王儲,但她也是看著他長大,從小跟著皇后生活,即便沒那麼親近,也不會到恩義兩絕的時候吧。
「蠢貨,我說的哪裡是他?」陳皇后無聲冷笑,低叱一聲。「我說的是她。」
珍沫咬著唇,終究沒說話。
「你還記得莊夫人吧。」陳皇后掃了跪在腳邊的珍沫一眼,冷冷淡淡丟下一句話。
「是,奴婢記得。」珍沫無聲點頭。
「我突然發覺她比莊夫人更厲害,更讓人猜不透,莊夫人的冷靜全部表現在臉上,看起來聰明,卻也不堪一擊,而她的想法,多半是隱藏在心裡。」
陳皇后垮下肩膀,寶藍色宮裝卻顯得她貴氣有餘,華美少了幾分。她站起身來,清瘦的身軀緩緩走向窗邊,說道。
六宮太多個各色各樣的女人了,陳皇后見過不少,但沒有一個人,可以騎在自己的頭上,作威作福。不是需要勇氣而已,需要的是縝密的頭腦。
她轉過頭去,望著珍沫,不疾不徐地問了句。「你說啊,究竟是表現在外的人恐怖,還是沉斂在心的人更恐怖?」
珍沫哪裡還敢應話?皺著眉頭只是流淚。
「陳家居然輸在這個丫頭片子的手上,真是叫人不甘心。」
陳皇后望著遠方,那凝視的眼神晦暗下去,嘴角的笑,愈發顯得沉重。
挖掉自己的人,安派她的人,這等的野心,居然隱瞞到如今。
狐狸都光明正大露出尾巴了,下一步,就是伸出爪子,長出獠牙,將食物吞吃入腹吧。
「是不是這座繁豐殿,連同皇后的位置,你都想要得到呢?」
陳皇后的手,輕輕停留在窗欞上,她轉身環顧四周,打量著這個生活許久的宮殿,她柔聲詢問,神色變得莫名詭譎。
「這封信,給本宮暗中送去,一定要送到,對方的意思也給本宮全部轉達。」
陳皇后坐在珠簾之後,因為逆著光,所以面目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