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奢望她這輩子無法察覺,那也是痴人說夢。畢竟她的心思細密,對萬事都格外小心敏感,時間一長,她難免會發現蛛絲馬跡。
南烈羲的俊顏一沉,靜下心來,原本他並不會坦誠,不是生怕她多心,而是如今,若是說了實情,也只是畫蛇添足,對他們彼此,沒有任何用處。
「不想說?」已然窺探出南烈羲的情緒,琥珀側過身子,背對著他,冷淡回應。「那就算了,往後我也不會再問。」
她的敏銳堅決,讓只能望著她背影的南烈羲,心裡很不是滋味。
無緣無故,只是因為權力爭鬥而形同陌路?琥珀皺了皺眉頭,藏在錦被下的雙手無聲交握著,她已然覺得,自己的揣測,已經成了真。
「因為——」南烈羲已經想要全部忘記那段過往,但似乎她不肯鬆開,他如今當真有太多不安,生怕,那些骯髒粘稠的沼澤地,髒了彼此望向對方的眼,也……將他全部吞噬,徹底埋葬。
「因為納蘭芝容。」琥珀幽幽地說了一句,接下他難以啟齒的秘密,不過隻字片語,卻已然掀起一陣暗潮洶湧。
他的俊眉緊蹙,該說什麼才能緩解消逝如今的寒冷氣氛,此刻,他卻連反駁的權力,都沒有。
琥珀沒有睜開眼眸,輕聲嘆氣,嘴角那一抹笑容維持著,卻多了些許無力。「你不用多說,我已經明白了個大概。」
他曾經說過,芝容對他有的不過是畏懼,到最後,也只有崇敬,從未喜歡過他。
他也曾經說過,他連芝容的一個手指頭都不曾碰過,兩人的關係,不過他對她的初見鍾情,而不曾有過任何的親密。
那麼,當下納蘭芝容心目中,必當有個心儀的男人。
那個男人,是溫潤如玉的軒轅睿沒錯吧。
何必還要南烈羲親自開口?她已經洞察一切。南烈羲對軒轅睿的敵意,由來已久,不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的隔閡,更不是權力相互制衡的芥蒂,而是……因為一個女子。
當初納蘭府的大小姐,冷傲如雪,清雅幽然,南烈羲在狩獵大會上見過的那個女子,那眼神卻是落在軒轅睿的身上罷了。
琥珀的心口,多了波瀾起伏,她挽唇一笑,不再言語。
南烈羲冷然地丟下一句。「軒轅睿和納蘭芝容,對我們而言,早已是過去,我以為說與不說,是沒有差別的。」
他願意對她坦誠許多事,但並非毫無保留,他的世界裡,能夠讓她歡喜的事他都能為她實現,但讓她不悅不快的,又何必告知?
兩個人的一念之差,卻造成無法彌補的鴻溝。
琥珀沒有掉頭看他,面無表情,宛若低聲呢喃,吐出三個字。「你恨他。」
他對軒轅睿的,從來就不只是不屑和敵意,而是……一種仇恨。
一種複雜到了極點,卻真實存活一日日蔓延滋生的毒藥,比火焰還要灼亮熾熱的——仇恨。
南烈羲的身影一僵,他的拳頭緊了又松,俊顏之上的表情,愈發凝重。
琥珀猝然轉過身子,坐起身來,冷眼瞧他。「你在代替納蘭芝容恨他。」
「夠了。」他低喝一聲,不悅的寒意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宛若妖魔的氣勢,讓人不敢肆意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