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后萬萬不曾料到,軒轅睿會這麼說,人人都說長嫂如母,她即使清楚軒轅睿的野心,也不曾多加阻攔,自從嫁入皇家就將他當成是自己的親人看待,他雖然說得平淡,其中的咄咄逼人,已然讓她坐立難安。她一拍桌案,冷然起身:「睿弟!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錯的人是你,你還不願放開手中的權力欲望,往後,豈不是要錯的更多?我讓你理清頭緒思過,也是為你好,怎麼還拿皇帝出來壓我?」
他的意思聽起來是解鈴還須繫鈴人,但天朝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如今皇帝任何人都不見了,更別說指派國事?分明是打著好大的幌子,睜著眼說瞎話,如此讓自己碰了個軟釘子,根本就是不給她這個當朝國母一點顏面!何時開始,那個溫和性情人人都心儀景從的王爺,變得如此尖銳了呢?周皇后怒極攻心,狠狠睨了軒轅睿一眼,凜然說道。「真是不識好人心呢!」
幾個臣子眼看著往日溫柔大方的周皇后發了怒氣,不得不面面相覷,各自沉默不語。
周皇后氣得唇兒發白,她揚起手掌,示意臣子們退下,只留下軒轅睿一人,她緊緊盯著這個年輕俊朗的皇族男子。這一年多來,睿弟實在改變太多,先是休掉了睿王妃,也是毫不聽勸跟韓王妃糾纏,如今,在國事之上,也是意氣用事,輸了不打緊,為何竟然也失去了原本謙卑的性情和耐性品德?
軒轅睿也隨之起身,仿佛周皇后質疑的目光和微薄的怒氣,他感覺不到的神色自若。他神色淡然,有條不紊地說道。「我當然會負責,娘娘何須多心?臣弟不想讓你越俎代庖罷了,如今皇兄許久未曾出面處理政事,娘娘若是被人說插手國務,國母的威儀名聲,不就毀了?」
眼看著軒轅睿目中無人地轉身,就要離開大殿,周皇后眼眸一沉,無聲冷笑。
「這親生的骨肉兄弟,怎麼竟還不如外人呢?這麼多年的兄弟情義,也抵不過這座江山嗎?」
軒轅睿可是一天,都不能多等麼?
野心之大,跟韓王相比又如何呢?
軒轅睿的身影只是稍稍一頓,頭也不曾回,疾步走出這個宮殿,很快就迷失在周皇后的眼底。
這座江山,遲早是要失掉的,被誰奪去,她原本就不太在乎。
可惜啊……這帝王之家,就當真沒有真心情意了麼?即使骨子裡流淌著一模一樣的血脈,那同胞所生的關係,難道比一層紙還要單薄麼?一旦戳破,就比陌生人還來的冷漠。一個人,怎麼就被權力蒙蔽了雙眼,看不到別人,走到六親不認的這一步呢?
人心隔肚皮,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加無情的呢?
周皇后扶著茶几,無奈苦笑搖頭,安靜地坐在原地,整個人沉浸在回憶之內。
殿堂門口,一個宮人急匆匆地小跑而來,氣喘吁吁。「娘娘……聖上說想見您一面。」
「什麼?快帶我去。」
周皇后猝然從回憶中驚醒,喜出望外,眼底覆上一簇笑容,猛地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