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朝王爺,古怪挑剔,萬分苛刻,她瞥了他一眼,說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這麼挑剔,我也做不出什麼好菜來。」
他的心裡暖暖的,琥珀雖然沒有太過熱情,卻願意在深夜替他熱菜,而且將他生活中的喜惡都牢記在心,那也是真正的用心。即便是他的娘,也不一定知道他喜歡和討厭的菜色。
過了半響,琥珀已然燉了一碗臘肉,炒了兩個雞蛋,一盤青菜,將米飯盛滿了一碗,端給身邊的男人。
「快吃吧,不是餓著肚子麼?」
琥珀洗淨了雙手,才坐在桌邊看他,眼看著南烈羲將飯菜吃完,她安安靜靜地候在一旁,輕聲細語。
「你到底怎麼了?無緣無故喝什麼酒?」
「手酸吧。」南烈羲避重就輕,笑顏對她,拉過她的小手,輕握著。
「就幾道小菜,又不是什麼山珍海味——」琥珀淡淡一笑,說的輕描淡寫。他們不是敵人,她也總不能眼看著他餓肚子,很難對他鐵石心腸。
這樣耍無賴的南烈羲,她也鮮少見過。
「想要從你這裡,得到更多更多,即使清楚五壇酒根本喝不醉,也想要找個藉口軟化你的心,看你為我洗手作羹湯的樣子。」
南烈羲直直望入那一雙迷夢一般的眼瞳,他並非因為一頓粗茶淡飯而覺得滿足,而是因為她。
「是一碗溫熱的冷飯也好,是一碗麵也好,是一些殘羹剩菜也好,只要是經過你的手,至少能夠看到你的心,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讓他看看,她並非遠在天邊也好。
「吃兩次就厭了。」琥珀雖然覺得聽著很順耳,卻還是不禁堵了他一句,眼底的漠然終於漸漸被軟化。
「膩了的話,換吃別道菜不就行了?」他說話的嗓音低沉,說笑的語氣,化解了方才的尷尬。
琥珀終於輕笑出聲,小手任由他緊緊握住,他的眼底是她的身影,似乎無論這世道多麼艱辛,無論外面多麼黑暗,唯一不變的人,是他。
唯一不變,是他對待自己的心。
如今想來,她的動搖,她的狐疑,都成為並不堅決不堅定的罪惡。
南烈羲俊顏上的笑容,也因為琥珀的釋懷,最終更加燦爛,沒有一分陰霾。
螓首靠在他的胸前,黑髮宛若美麗黑亮幕布,散亂在腦後,南烈羲半坐著倚靠在床頭,輕撫她細柔長發的動作不曾止歇,愛極了它們在掌中滑膩之感,有時他總感覺它們黑得泛出銀亮,不可思議的美。
長發還未過腰,不過到了肩頭下約莫三四寸的長度,卻也讓人流連忘返。
若她是美麗的小獸,那這頭黑髮,自然是她最美麗的皮毛,他撫摸著,幾乎無法停下手來。
她安靜地貼在他的胸口,望著眼前的燭光,琥珀的眼眸流轉之間,只剩下一派安寧的流光,雙手交握著,雖然安靜,卻也不曾流露幾分疲憊和困意。
「這個新年在韓王府過的,以前倒也不覺得,看幾十本冊子也就過去了,這回倒是覺得一個人寂寞冷清了。」
